據工友們說,李學強平日裡就不太規矩,經常遲到早退。徐蘭死後,他的異常變本加厲了,終日滿身酒氣,人也因為宿醉迷迷糊糊的,經常遲到一兩小時導致工作延誤。最近工資被扣多了,他索性連工作都辭了。
瞭解到情況後,“癟四”越發懷疑起李學強。若不是心裡有鬼,怎麼會如此行跡反常呢?他對調查越來越有信心,更加賣力地日夜監視起李學強的一舉一動。可結果令人失望,連日的跟蹤並沒有發現進一步的疑點,更別說可以定罪的證據了。
想想也是,如果李學強真是兇手,肯定會加倍小心地隱藏和案件有關的證據。僅僅透過跟蹤,未經過專業刑偵訓練的普通人又能發現什麼重大證據呢?恐怕只能選擇放棄了。可“癟四”不是普通人,他可是有著專業技能的“手藝人”。
他這輩子就沒正經上過幾天班,專靠偏門行當撈錢。很擅長“闖空門”。每次動手前,他會先踩點兩三天,主要觀察哪些家白天沒人、哪些家晚上沒人。發現合適的目標後,穩妥起見,還會在房屋門把手上插廣告單,兩三天後再返回觀察,若廣告單未被去掉,說明室內近期無人,可以放心地撬鎖入室。為了安全起見,作案時他通常會打扮成燃氣公司或供電局的抄表員。
因為手法嫻熟,幹活時膽大心細,年輕時他靠這門手藝著實撈了不少錢,甚至穩穩當當地結婚生子,養活一家老小也沒問題。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隨著警方偵查手段日益先進,他前後被抓了四次,最後一次更是因為金額巨大外加屢教不改,被從重判了五年。出來後老婆跑了,老父親公開放話說不認這個兒子,其他親戚更是早斷了來往。他本想著重新做人,好好過日子。但為了鄭坤的事,只能重操舊業一把了。
計劃很簡單,用輕車熟路的“闖空門”手法,趁李學強家裡沒人,上門翻個底朝天。若他真是殺害自己妻子的兇手,家裡多半能找到些什麼,沾血的衣服,女人的金首飾,來路不明的大額現金或保險單之類的。
可幾次踩點觀察後,他發現老方法行不通。首先是門鎖的問題。李家新換的門鎖是四軸型的,他沒撬過這樣新式的鎖。雖然上工具硬撬也行,但那樣無法復原,李學強事後肯定發現,勢必更加謹言慎行,小心翼翼。萬一這次沒找到十拿九穩的線索,再想找就難了。
不得已,“癟四”拖延了幾天繼續觀察情況。他發現李家的小兒子李天賜沒什麼朋友,經常一個人在院子裡拍皮球玩,說不定是個突破口。可沒想到那孩子是個悶葫蘆,癟四又是給糖吃又是陪玩,總共才從李天賜嘴裡套出三句話—“你好”“謝謝”“不知道”。
道上的朋友那裡傳來風聲,徐蘭的案子風聲越來越緊了。他一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正面突破。
三月十四號這天,他和過往踩點時一樣,坐上13路公交,在目的地的前一站下車,避開人流步行前往。穿過一條無人小巷時他開啟揹包,換上一件褪色的深藍色工作服,戴好同款顏色的鴨舌帽,把帽簷壓低至眉毛以下。
他很自然地走進小區,遠遠繞開幾個閒聊的大媽,避免留下目擊的印象。走到樓梯口,他這才戴上絕緣手套,按下李家的門鈴。
等了很久,大門終於“咔噠”開啟,但只開了一條細縫,奶聲奶氣的聲音問道,“是誰啊?”
“抄電錶的,你家該付電費了。”
門裡的孩子猶豫了一會兒,“我不認識你。”
“不會吧?這一帶都是我負責的,來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你爸認識我的,他不在家嗎?”
“不在。”
“那你開個門吧,我抄完電錶就走。”
“姐姐說過,家裡沒人時,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叔
叔不是陌生人啊,之前來抄電錶時你肯定見過。不信伸出頭來仔細瞧瞧。”
門開了一半,孩子探出頭來,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癟四”的臉。
“癟四”作出驚喜的表情,“喲!我記得你。上週在院子裡向你問過路,還給你吃糖來著,記得嗎?”
向李天賜搭話時,癟四明顯感覺到這孩子不怎麼聰明。若是沒有其他人在場,說不定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騙開大門。
果然,一見是給自己發過糖的叔叔,李天賜很快失去警惕心。“癟四”補上三言兩句就哄他開了門。進門後他先直奔廚房查表,再皺起眉頭說電費不正常,怕不是家裡哪裡漏電了,藉故四處檢查起來。在客廳彎腰檢查電線時,他口袋裡“不小心”掉出了俄羅斯方塊的小遊戲機。見李天賜盯著不放,他說這是夜市買來的,想玩的話可以試試。
李天賜接過遊戲機,就地坐下,盤腿玩了起來。“癟四”趁機獨自溜入房屋的主臥,根據以往的經驗,重要物品通常都會藏在戶主自己的房間裡。
進入主臥後他迅速環視了一圈,房間的陳設很簡單,只有正中央的雙人床,靠牆的儲物櫃,貼著窗戶的書桌三件傢俱。但雜物不少,牆邊,書桌上,到處都是錄影帶,粗略估計足足有上千盤。堆放的方式像疊瓦片一樣,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有些錄影帶比較特殊,是白色的,只有其他錄影帶的一半大小,連外包裝都沒有。感覺這間屋子的主人並不怎麼重視它們的價值,只是因為不知道如何處置它們才留在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