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事先研究過那一帶的水文,還特意選了大雨漲潮的日子。以為屍體肯定會被湍急的江流直接帶去海里的,結果……”她抬起頭,深呼吸一聲,“這就是所謂的人算不如天算吧。”
“兩年前,有人用李天賜的證件在城關市寄存了一個行李箱,你知道這件事嗎?”
李子桐搖搖頭。
“行李箱裡除了血跡,還有一封委託書。委託書上有你的簽名。”
“我明白了,你們是靠那東西察覺真相的。”
許文靜沒有回答。
門再度被推開了,一名男警察擠了進來,“許隊,請你出來一下。”
許文靜皺起眉頭,“你不是負責盯住正門的嗎,怎麼擅離職守?”
“外面的形勢有點控制不住了。”男警察慌慌張張地扶正帽子,“來了七八家媒體,長槍短炮的。圍觀的群眾也聚集起來,都擠到馬路對面了。”
“讓酒店直接把正門關了,反正今晚的婚禮也辦不成了。”許文靜說,“再打電話給局裡要他們增援人手,疏散群眾。”
安排完工作後,許文靜撓了撓頭髮,“真是的,媒體那幫人到底是從哪裡獲取訊息的,來得這麼快……也是,我都忘了,你確實是個明星人物,婚禮上安排一些媒體採訪很正常。總之,先跟我們去一趟局裡吧,從側門走。”
李子桐順從地跟著他們離開了。
警方離開後,原本擠在門外的親戚朋友們一股腦地都湧進了房間,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茫然發呆。
我閉上眼睛,想起很多年前,和她一起落入湖中的那晚。夜空的月影白得耀眼。
月亮看似皎潔明亮,其實不過是一輪孤懸於夜空的冰冷岩石。那裡沒有空氣,也沒有風,只有一望無際的真空地帶。真空保留不了記憶,誰都無法理解月亮,誰也無法讀取月亮的心。
有人擰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很大,強行拽我起身。
“還愣著幹什麼?”高陽大聲問我。
我們逆流而上般地穿過人群。一齣化妝間,他乾脆拉著我狂奔起來。我猜大家的頭腦已經一團混亂了,好些人都追了過來。
右側的另一間婚禮廳今晚沒租出去,空蕩蕩的。高陽拉我跑了進去,關上大門,抄起一根笤帚插入兩個門把手之間。
“從那走。”他指了指大廳對面的側門,“我看過消防地圖了,出了那個門,沿走廊一直向前就是側門。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追過去又有什麼用呢,一切都結束了。”瞎跑了一通,我的頭腦多少恢復了正常,能說出話來了。
“白痴啊你!我不知道那幫警察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但今晚是她的婚禮啊,你就放任警察帶她走?”
“她是自願跟去的。”
“有什麼區別嗎?”
“夠了。求你這樣的局外人別瞎摻和了。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真實的她有多麼冷酷。在她的眼裡,我只是一枚棋子,什麼都算不上好嗎?”
“啊,對啊,我是局外人,什麼都不懂。”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我和她唯一的聯絡,就是初中畢業那年告白過,結果被幹乾淨淨地拒絕了。她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很好笑吧,你這個混蛋。”
門外的人開始硬撞了,笤帚的竹竿頓時裂了一條縫。高陽衝了過去,用肩膀頂住了門。
“你相信她嗎?”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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