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無字天書給出的資訊是“已石化,無生命跡象”,我還以為這棵枯樹根已經徹底死了。但現在透過直接接觸,天書給出了更精準的分析——它還沒死透,還有不到百分之二的生機,像一個陷入深度昏迷的病人,只吊著一口氣。
而天書的解釋也讓我明白了原因:白天只是視覺觀察,沒有直接接觸,所以資訊不夠全面。現在掌心貼著樹根,靈力探查深入內部,才捕捉到了那極其微弱的生命波動。
正想著,識海中的建木殘枝再次躁動起來。
這一次比白天更劇烈。
它在我識海中瘋狂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拼命地撲騰著翅膀想要飛出去。我能感受到它的情緒——那種強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悲傷。
對,悲傷。
這是我第一次從建木殘枝上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情感。
之前它在我識海中一直很安靜。但此刻,它像是一頭撞上了什麼東西,情感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悲傷。
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姐妹死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悲鳴。
是千萬年的孤獨之後,終於遇到了同類,卻發現對方已經奄奄一息、即將徹底消亡的絕望。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老實點。”我在心中對它說,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會給你機會看看你的兄弟姐妹。你要再不老實,一樣燒了你。”
這一次,建木殘枝沒有等南明離火來鎮壓。
它自己漸漸安靜下來,震顫的頻率越來越低,嗡嗡聲也越來越小,像一隻被安撫的野獸,收起了爪牙,蜷縮在角落。
但它還在嗡鳴。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卻像一根針,一下一下地紮在我的心口上。那嗡鳴裡有悲傷,有不甘,有哀求,有……很多很多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
不然怎麼會從一根枯木頭身上感受到這麼多情緒?
我靠在枯樹根上,仰頭看著那輪暗紫色的月亮,嘴角掛著傻笑,眼神渙散,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毒藥控制了神志的傻瓜蛋。
“別急。”我在心中對那截建木殘枝說,也對這棵枯樹根說,“我會想辦法的。”
夜風拂過,花園裡的茉莉花香飄過來,淡淡的,帶著一絲甜膩。
那道落在身上的視線還在。
我沒有回頭,繼續傻笑著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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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花園東北角的假山後面,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穿過迴廊,繞過巡邏的侍衛,腳步輕得像貓,幾個穿梭便離開了攬星閣的範圍。魔皇宮的甬道很長,兩側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照得他的影子忽長忽短。
他最終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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