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魂和源靈機繫結,只要我想變化,天下間幾乎沒人能夠看穿。當初青塵能夠猜到我,是因為後來我在黑巖礦洞用了南明離火——那是幾乎標誌性的火種,三界獨一份,想不暴露都難。
但榮珩不是靠南明離火認出我的。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從前第一眼看到“焰璃”的時候就認出我了!?
難道這就是天生神根和修真界靈根的區別嗎?
我還沒想好怎麼接話,身邊的宗政雪嵐已經擋在了我面前。
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他的腰桿挺得很直,像一柄劍。他的手微微張開,翠幽冷霜火在指尖跳動,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魔尊如果想要動手,不如先過我這一關。”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只是我能聽出來,那穩是硬撐出來的,他的聲音裡帶著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力不從心。
他還沒有從剛才的靈力暴動中完全恢復過來。體內的經脈還很脆弱,我的丹藥讓他的靈力恢復了三四成。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榮珩,就是一個元嬰期的修士都能輕鬆拿下他。
榮珩的目光從我的身上轉到宗政雪嵐身上。
他依然坐在那裡,甚至沒有站起來。他的身體漂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輪廓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光。他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就像一潭死水,你往裡面扔什麼都激不起漣漪。
他看了宗政雪嵐一眼。
只是一眼。
“此處,還輪不到你說話。”
話音剛落,他隨意地揮了一下手。
那動作真的很隨意,像是在拂去桌上的灰塵。但就是這麼一個隨意的動作,宗政雪嵐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一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綿綿地朝地上倒去。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我連忙探了探他的脈象,還好,脈象平和,靈力穩定,應該只是昏過去了。
我將他輕輕放在地上,讓他靠著一塊隆起的樹根,姿勢儘量舒服一些。
榮珩看著我的動作,赤紅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你很關心他?”
那聲音裡沒有醋意,沒有嫉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著他。
“我現在只關心你要幹什麼。”我的聲音冷了很多,“我直到剛才都在說,這菌絲不是你豢養的。但現在看來,是我猜錯了。”
我的目光掃過整個球形空間。
我想起之前那些石化的樹根,那些暗紅色的光點,那些在黑暗中蠕動的東西。如果菌絲不是榮珩養的,那為什麼他的分身會在這裡?為什麼他要坐在這個陣法的中心?
除非——他才是這一切的源頭。
我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簇藍紫色的火焰。
南明離火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顆小小的太陽。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升高,空氣中那些灰白色的微塵被熱浪捲起,向四面八方退散。球體壁面上那些細密的紋路在南明離火的照耀下變得更加清晰,一圈一圈,像樹木的年輪。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而你又出現在這裡。”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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