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阿宴受傷,必會蟄伏。到時候她又在暗處,你更加被動。”
我咬著下唇,沉默了片刻。
“你不幫我嗎?”我問。
“鎮壓在此處,便是在幫你。”榮珩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別的,你不要再強求了。”
我看著他那越來越淡的身影,明白了。
此處的榮珩,已經不會再幫我了。他的力量在不斷削弱,他自身都難保,哪裡還有餘力幫我做別的?
外面的榮珩,更指望不上了。
那個正在慶功宴上和阿宴周旋的魔尊,是敵是友都分不清。就算他站在我這邊,他也不能暴露——一旦暴露,阿宴就會知道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到時候她會做什麼,誰也說不準。
我只能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壓下去。
“好。”我說,“來吧。”
榮珩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緩慢。他的身體在站起的過程中晃了一下,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在掙扎著站起來。
然後,他開始做法。
他的雙手在虛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指尖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痕。那些光痕在空中交織、重疊、纏繞,形成了一個巨大繁複的符文。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無聲地念著什麼。我聽不到聲音,但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震動——不是聲音的震動,而是空間、靈力都在顫抖。
陣法啟動了。
黑色的光芒從陣紋中噴湧而出,像是有人在地底深處打開了一道黑色的泉眼。那些黑色的光束向四面八方擴散,沿著球體的壁面快速蔓延。
然後,它們開始收縮。
不是消失,而是——褪去。黑色的光芒從石壁上退去,像是潮水退潮一樣,一層一層地剝落。每退一層,就有一層紅色暴露出來。
菌絲。
鋪天蓋地的菌絲。
當黑色的光芒完全褪去的那一刻,我再次看到了這座球形空間真實的模樣。
紅色的。
全是紅色的。
石壁上的菌絲層層疊疊,像是什麼東西的內臟,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蠕動。它們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細如髮絲,有的從石壁中鑽出來,在空中搖曳,又鑽入另一處石壁。整個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器官,而菌絲就是它的血管和神經。
建木的樹根和靈礦糾纏在一起,被紅色的菌絲纏繞包裹。白色的靈石已經變成了粉紅色,有些甚至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樣。
我的建木殘枝在光團旁邊劇烈地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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