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今日聽先生一席話,才知天地之大,學問之深。先生的條例、稅法,已是神來之筆,但青鸞斗膽,還想請教......”
她深深一揖,姿態謙卑到了極點,將自己放在了一個純粹求學者的位置上。
“這些精妙的制度背後,可有更高明的......總綱心法?”
這一問,既是真心求教,也是一次漂亮的反擊。
她巧妙地將皮球踢了回去,讓李澈從一個審問者,重新回到了那個無所不知的“老師”的位置上。
果然,李澈被她這句“總綱心法”勾起了興致。
他笑了笑,身體舒服地靠回椅背,那副慵懶隨意的神態又回來了。
“你這丫頭,還挺會問。”他端起茶杯,像是對一個聰明的學生不吝賜教,“行,看在你這麼好學的份上,就再教你點乾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明亮的燈光下輕輕搖了搖。
“記住,我剛才說的所有東西,戶籍也好,稅法也罷,利益繫結也好,雙贏也罷,都只是工具,是‘術’。”
“它們服務的終極目標,只有一個。”
李澈的眼神陡然變得深邃起來,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兩個字。
“民心。”
“民心?”
蕭青鸞喃喃自語。
這個詞,她聽過無數遍,從太傅的口中,從史官的筆下。
可從未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她感到如此沉重,又如此陌生。
“對,民心。”李澈的解釋,簡單粗暴得不像話,“別信書上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所謂民心,說白了,就是你得讓你治下的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地覺得,遵守你的規矩,比不遵守要活得更好、更有尊嚴、更有盼頭。”
“當他們認定你的存在,是他們美好生活的保障時,他們就會成為你這套規矩最堅實的擁護者。到那個時候,你根本不用派民兵天天去巡邏,去鎮壓,他們自己就會幫你揪出那些想要破壞規矩的人。”
他覺得光說理論有點幹,便隨口舉了個例子。
“就前陣子,有個新來的流民,餓怕了,半夜偷了公共倉庫的兩袋糧食。你猜,最後是誰把他扭送到我這兒來的?”
蕭青鸞下意識地回答:“是......是張龍隊長?”
“錯!”李澈樂了,“不是我的民兵,而是他的鄰居,一個普普通通、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婦。”
“我當時也好奇,就問她為什麼。你知道她怎麼說嗎?”
李澈學著那農婦的語氣,說得惟妙惟肖:“‘李先生說過,這糧倉裡的糧食,是咱們桃源縣所有人的救命糧!誰敢動它,就是斷了我們大家的活路!我兒子還指望吃飽飯去學堂唸書呢!’”
他攤了攤手,看著已經徹底怔住的蕭青鸞,笑道:“你看,這就是民心。”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又如晨鐘暮鼓,狠狠地敲擊在蕭青鸞的靈魂深處。
她徹底呆在了原地。
。權皇畏敬姓百讓何如,施並威恩何如,子臣馭駕何如,堂朝衡平何如教,之王帝的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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