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抬起頭,對上沈棠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煙消雲散。
他明白,今日若是不出這筆血,吳家的下場,未必比崔家好上多少。
他一咬牙,猛地躬下身,那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府尊為國為民,高瞻遠矚,我等萬死不辭!吳家......吳家願為表率!”
桃源縣,書房。
李澈停下筆,將剛剛寫好的信紙湊到唇邊,輕輕吹乾了上面尚未凝固的墨跡。
信紙上,沒有半分關於殺戮的血腥,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與溫柔。
“青鸞親啟。”
“江南之事,想已聞之。崔氏謀逆,意圖顛覆新政,戕害肱骨,此非商賈之爭,乃國本之戰。為護你之大業,不得不行雷霆手段。其罪在我,若朝堂有非議,由我一力承擔。”
“然,除惡務盡。江南之患,不過疥癬;朝中之癰,方是心腹大患。此番所得,除穩固江南外,我意組建一支‘新軍’,其器械、操練之法,皆與舊制不同。待時機成熟,當可為你掃清京城一切障礙。”
“另,為你所制‘千里鏡’已成,不日將送達。屆時,你立於宮城之巔,可觀千里之外,天下山河,盡在你眼中。勿念,安好。”
他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裝入一個特製的黃銅信筒,用火漆封緘。
隨即,他將信筒交給早已在門外等候的護衛司最精銳的信使。
“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親手交到陛下手中,不得有誤。”
大景王朝,京城,攝政王府。
深秋的暖陽下,攝政王蕭遠山正手持一把金剪刀,悠閒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墨蘭。
他動作優雅,神情專注,彷彿這世間再無任何事,比剪去一片枯葉更重要。
一名心腹謀士步履匆匆,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躬身走到蕭遠山身側,將一份來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密報,雙手奉上。
蕭遠山看完,臉上毫無波瀾。
他只是伸出金剪刀,“咔嚓”一聲,精準地剪去了蘭花上最後一片略顯枯黃的葉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淡淡地開口,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一夜之間,拔掉一棵盤踞江南百年的大樹,連根都給刨了出來......好快的刀,好狠的心。”
謀士憂心忡忡地說道:“王爺,此人行事如此酷烈,背後又有李澈撐腰,恐成我等心腹大患。我們是否要以此為由,在朝堂之上彈劾他與女帝,說他們濫殺無辜,意圖不軌?”
蕭遠山搖了搖頭,嘴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如同貓戲老鼠般的笑容。
“彈劾?不。”
他將金剪刀輕輕放在白玉石桌上,慢條斯理地說道:“這把刀太快太利,現在去碰,只會傷了我們自己的手。我的那位好侄女,得了這麼一件趁手的寶貝,怕是正得意呢。就讓她得意去吧......”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棋手般的冷酷與殘忍。
“刀,用久了,是會鈍的。而且,一把不聽話的刀,有時候,可比敵人更可怕。”
”。好就,戲看,著等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