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大景皇宮,太和殿,早朝。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連角落裡銅鶴香爐升起的青煙,都顯得有氣無力。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御史顫巍巍地出列,手中笏板舉得筆直,聲音卻洪亮如鍾,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道德高亢:“啟奏陛下!臣,有本奏請重申‘祖宗之法’!”
滿朝文武的眼皮齊齊一跳,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祖宗有法,地方州府,無兵部勘合,不得擅調兵馬;無刑部批文,不得對有功名之士族用刑!此乃國之基石,社稷之根本!近來江南之地,風聞有異,臣恐有狂悖之徒,無視國法,動搖朝綱!懇請陛下降旨,重申此法,以儆效尤!”
老御史一番話說得慷慨陳詞,聲淚俱下,矛頭雖未明說,但那股子針對江南的殺氣,已是昭然若揭。
龍椅之上,蕭青鸞一身明黃龍袍,鳳目微垂,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她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極富韻律的輕響。
待老御史說完,滿朝寂靜,她才緩緩抬起眼簾,聲音淡然,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愛卿所言,朕未敢或忘。祖宗之法,乃治國之圭臬。”
老御史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然而,蕭青鸞話鋒一轉,那聲音裡,便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鋒銳:“但法亦有經權之別。孝宗皇帝年間,北地三州叛亂,若事事皆等京城旨意,怕是半壁江山早已淪於賊手。宣宗皇帝時,東南水患,地方官先斬後奏,開倉放糧,活人無數,史書亦稱其為‘權變之功’。愛卿飽讀詩書,難道忘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乎?”
她隨口引用的兩樁前朝舊事,如兩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老御史的臉上,將他精心構築的法理陷阱,拆解得七零八落。
老御史漲紅了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立於百官之首的攝政王蕭遠山,自始至終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尊入定的老僧,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莫測的笑意。
午後,御書房。
蕭青鸞獨自批閱著奏摺,眉頭緊鎖。心腹女官呈上一碗蓮子羹,低聲道:“陛下,攝政王今日在朝堂上雖一言不發,但其黨羽輪番上陣,皆是意有所指,恐來者不善。”
“皇叔的心思,朕豈會不知。”蕭青鸞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那張絕美的臉上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他這是在等,等一個能讓朕不得不低頭的訊息,等一把足以將死朕的刀。”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報聲,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變調:“報!桃源縣八百里加急,信使已在殿外等候!”
蕭青鸞霍然起身!
原本滿身的疲憊瞬間被一抹銳利如劍的光芒取代,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鳳眸,在這一刻亮得驚人。
她沉聲道:“宣!”
御書房內室,屏退左右。
蕭青鸞獨自展開那封熟悉的信,那熟悉的、略帶幾分不羈的字跡,讓她緊繃的心絃微微一鬆。
當她看到“崔氏謀逆......不得不行雷霆手段”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預料到江南會有大動作,卻沒想到,他竟真的敢把天給捅破了。
當讀到“其罪在我,若朝堂有非議,由我一力承擔”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心疼,如同岩漿般在她胸中翻湧!
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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