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桃源縣，情報彙總室。
空氣凝固得像一塊冰。
李澈正翻閱著一份從京城用最高加密渠道傳回的密報。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京城各大茶樓的說書內容、官員府邸後院流傳的惡毒揣測，甚至還有幾首新編的、影射“妖后禍國”的淫詞豔曲，用詞之汙穢，不堪入目。
情報負責人“夜鶯”垂手立於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李澈那看似隨意的翻頁動作，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那股冰冷的壓力，比面對三百蠻族鐵騎時還要令人窒息。
然而，李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殺氣，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看完最後一行字，將那份足以讓任何男人都怒髮衝冠的密報輕輕放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下一張普通的選單。
他抬起眼皮，語氣平淡地問：“所有傳播最廣的源頭，說書人的名字，舉辦茶會的府邸，都記錄在案了嗎？”
“先生，都已記錄在冊。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時辰，每一個地點，分毫不差。”夜鶯躬身回答，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
“很好。”李澈站起身，緩緩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桃源縣那一片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欣欣向榮景象，聲音變得冰冷，卻依舊平穩，“繼續盯著。把每一個推波助瀾的名字，每一個附和的笑聲，都給我用硃砂筆，一筆一劃地刻在竹簡上。”
他頓了頓，那聲音裡不帶一絲煙火氣，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令人心寒。
“等風停了，我們好按著名單，挨個去收賬。”
光學工坊內，氣氛與情報室的冰冷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創造的狂熱。
工坊中央，一架由黃銅和水晶打造的、造型奇特的“千里鏡”已經組裝完畢。
它靜靜地立在特製的支架上，鏡身在工坊頂端透下的天光中，反射著流光溢彩的華光，宛如一件來自天宮的神器。
幾位鬍子花白的頂級工匠大師，正用最柔軟的絲綢，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鏡身，那眼神，充滿了敬畏與狂熱，彷彿在朝拜自己親手創造出的神明。
“先生，成了！成了！”為首的老工匠王師傅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發顫，“按照您的圖紙，這......這簡直是神仙才能造出的眼睛啊！”
李澈走到“千里鏡”前，臉上那股冰冷的殺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造物主般的溫和與專注。
他熟練地進行著最後的除錯，將它對準了數里之外的一座險峻山峰。
他透過目鏡觀察了片刻，然後直起身，對身邊那群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工匠們說：“你們過來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看到那座山頂了嗎？左側第三棵迎客松上，有一個鷹巢，裡面有兩隻嗷嗷待哺的雛鳥，它們的絨毛還是灰白色的。”
工匠們將信將疑，一個個排著隊，輪流上前觀看。
下一秒，工坊內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風箱在抽動。
“天哪！”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連......連雛鳥嘴邊那根細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