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山洞內,死一般的寂靜被重傷員痛苦而壓抑的呻吟聲撕得粉碎。
冰冷的恐懼,比山洞的寒氣更先一步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最專業的反追蹤手段已經失效,敵人如附骨之疽,近在五里之外,而他們,已是彈盡糧絕的孤軍。
“隊長......”隨隊的軍醫臉色慘白,絕望地搖了搖頭,“老七的傷口已經爛了,高燒不退,回天乏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魏延身上,那眼神中,混雜著決絕、悲愴,和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奇蹟的最後期盼。
魏延猛地抽出腰間的戰刀,狠狠插在身前的地面上,發出“錚”的一聲脆響。
他看著地圖上那遙遠得如同在天邊的“破龍寺”,又看了看擔架上那個正在死亡線上掙扎的袍澤,那雙總是堅毅如鐵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痛苦的掙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下達血戰到底的命令時,魏延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最深處、貼近心臟的位置,取出了最後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小巧錦囊。
這是先生給的第三個,也是最小的一個。
在所有隊員屏息的注視下,他顫抖著手開啟,裡面沒有地圖,沒有精巧的器械,只有一張薄薄的、幾乎能透光的紙。
紙上,是李澈那龍飛鳳舞、瀟灑不羈的字跡,寥寥數語,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死血為引,獸骨為舟,風喉暫避,死中求生。”
“這是......什麼意思?”一名隊員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困惑。
魏延死死地盯著那“死血為引”四個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了整個計劃的核心,也明白了它的殘酷。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擔架上那名即將死去的重傷員,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他嘶啞地解釋道:“先生的意思是......用......用老七的血,去製造一個假的、他垂死掙扎的逃亡路線,來引開敵人!”
此言一齣,整個山洞彷彿被抽乾了空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中,擔架上那名因高燒而陷入昏迷的隊員,竟奇蹟般地睜開了一條眼縫,恢復了一絲清明。他看著魏延,嘴角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隊......長......用我的......值了......”
“老七!”眾人眼眶欲裂。
軍醫也含著熱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了所有剛剛換下的、早已被老七的鮮血浸透成黑紅色的繃帶。
計劃迅速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