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兩名身手最矯健的斥候,將那些尚帶著溫熱血腥味的繃帶,死死綁在了一頭被他們悄悄驚擾的野山羊身上。
隨即,一人用匕首在其腿部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野山羊吃痛,發出一聲驚恐的悲鳴,隨即在驚慌中,循著通往“破龍寺”的大致方向,沒命地向著山林深處逃竄而去。
這頭流著人血、身上散發著濃烈人血和金瘡藥味的驚慌野獸,成了一個完美的、足以以假亂真的“誘餌”。
與此同時,魏延帶領剩下的人,按照錦囊背面一張極其簡陋的、彷彿隨手畫出的示意圖,朝著與山羊逃竄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處名為“風喉口”的險峻隘口疾速前進。
他們用上了手冊裡最高階的潛行技巧:所有人用撕下的衣物布條,將鞋底包裹得嚴嚴實實,行進中只踩踏堅硬的岩石,絕不觸碰鬆軟的腐葉。
在遇到必須跨越的溝壑時,由體重最輕的斥候率先搭設繩索,所有人再依次悄無聲息地蕩過,不留下一絲一毫可能被追蹤的痕跡。
山林另一邊,“嗅地犬”為首的老者突然停下腳步,那隻比獵犬還靈敏的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那雙總是渾濁不堪的眸子裡,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找到了!”他指著東南方向,聲音沙啞而又興奮,“血腥味突然加重,而且變得新鮮了!他們有人撐不住,傷口崩裂了!正在往那個方向逃竄,已經慌不擇路!”
影七聞言,大喜過望:“大師,他們還能跑多遠?”
老者露出一個如同乾屍般的、殘忍的微笑:“強弩之末罷了。這股味道,在這山裡,就像黑夜裡的火炬,他們跑不了。傳令下去,全速追擊,今晚,我要用他們的頭下酒!”
他身旁的心腹低聲問道:“頭兒,抓到活的,尤其是那個領頭的,怎麼辦?”
影七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留一口氣,本座要親自問問他,那‘天雷’到底是什麼妖法。至於其他人,剁碎了餵狗!”
一行人被這完美的假象所迷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循著野山羊留下的血跡,向著錯誤的方向瘋狂追去。
一個時辰後,魏延小隊終於抵達了所謂的“風喉口”。
這是一處兩山夾峙的狹窄隘口,地勢險峻。
狂風從隘口的另一端瘋狂湧入,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淒厲聲響,吹得人幾乎站都站不穩。
風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沙石,如同鋼針般打在臉上,生疼。
斥候冒著被吹下懸崖的危險,探查回報,那代表追兵的、一長兩短的鳥叫訊號,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東南方向的群山之中。
他們,暫時安全了。
然而,不等眾人鬆一口氣,擔架上,那名作為“誘餌”源頭的重傷員,身體猛地一挺,隨即徹底沒了聲息,臉上卻還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狂風呼嘯,如同為英雄奏響的悲歌。
倖存的十一人摘下早已破爛不堪的頭盔,對著犧牲的戰友,在這片荒無人煙的絕境隘口,致以了無聲的、最莊重的軍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