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神情溫和,氣質儒雅,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他面前沒有堆積如山的文書,沒有筆墨紙硯,只有一塊半尺見方的小木牌,靜靜地立在桌上。
陳數里走到桌前,深深一揖:“學生......”
林教習抬手,打斷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指了指那塊木牌。
陳數里一愣,定睛看去,只見木牌上用清晰的楷書寫著一道題:
“今有良馬日行二百四十里,駑馬日行一百五十里。駑馬先行一十二日,問良馬幾日追及之?”
一個經典的追及問題。
左側計程車子們見狀,更加不屑,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我當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考校,原來是蒙學小兒的算術題!”
“以此題取士,簡直是視國之棟樑為無物!荒唐,荒唐至極!”
陳數里卻眼前一亮。
他甚至連算籌都不需要,只是雙目微閉,嘴唇無聲地翕動了片刻,隨即睜開眼,清晰無比地報出了答案,那聲音不大,卻在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嘲諷。
“回先生,良駑馬每日相差九十里,駑馬先行一十二日,已行一千八百里。以一千八百里除以九十里,得二十。故,良馬需二十日,即可追上。”
整個過程,心算而成,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林教習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從桌下的抽屜裡,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黃銅令牌,遞了過去。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用簡潔有力的陽文,深刻著一個古樸的“壹”字。
“姓名,籍貫。”林教習這才拿起毛筆,準備登記。
直到此時,真正的報名,才算開始。
陳數里接過那枚令牌,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
這枚令牌,比他半生讀過的所有聖賢書加起來,都要重。
那枚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光芒的“壹”字令牌,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嘲諷者的臉上。
訊息如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了京城。
清河崔氏府邸,後花園。
家主崔玄正手持一把金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墨蘭。
聽完心腹管家關於聖工監門前發生的一切的彙報,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近乎讚許的微笑。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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