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蕭青鸞站在太和殿緊閉的硃紅殿門前，整個世界彷彿都已靜默。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有絲毫猶豫，伸出雙手，用盡全身力氣，緩緩推開了那扇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沉重殿門。
“嘎吱......”
一聲悠長而沉悶的巨響，如同一個時代不堪重負的呻吟。
塵封的門軸艱難轉動，將門後的景象一寸寸地，展現在她眼前。
陽光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劍，瞬間刺破了殿內積鬱的昏暗，在空中照出無數飛舞的塵埃。
殿門之後，並無伏兵，也無陷阱。
空曠威嚴得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的太和殿內，只有一個身影。
攝政王蕭鈞天，穿著一身早已不合規制的親王禮服，獨自一人，端坐在那張他覬覦了一生的九龍寶座之上。
他身旁的御案上，擺著一尊溫潤的金壺，兩隻晶瑩的白玉酒杯，神態平靜得近乎詭異。
看到蕭青鸞，他那張因瘋狂與疲憊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解脫的笑容。
他提起金壺，動作緩慢而穩定，將兩隻酒杯斟滿。
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反射著迷離的光。
“皇侄女，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被風乾的朽木在摩擦，“陪皇叔......喝最後一杯吧。”
他的姿態，不像君臣對峙，更像是一場家族鬧劇走到了不得不落幕的終局。
蕭青鸞一步步走上御階，鑲著金線的鳳靴踩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清脆而又富有節奏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是在為舊時代敲響倒計時的喪鐘。
她最終停在了離他十步之遙的地方，目光清冷如雪，沒有半分波瀾。
“皇叔，你敗了。”
她的話語簡單而直接，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攝政王自嘲一笑，靠在巨大的龍椅上，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敗了？是啊，敗了。”他喃喃自語，隨即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迴光返照般的瘋狂，“可朕不服！朕敗給的不是你，是那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妖人！是你那個姦夫！”
他指著蕭青鸞，聲音陡然變得尖銳：“你勾結外人，用那些聞所未聞的奇技淫巧，動搖我大景的國本！你可知，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我李氏皇族的純粹與傳統！是為了守住這祖宗傳下來的萬里江山！”
面對這歇斯底里的指責，蕭青鸞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皇叔，你錯了。”她字字鏗鏘，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敲在攝政王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你維護的，從來就不是李氏江山，只是你自己的權欲，和你身後那個早已腐朽不堪的舊秩序。”
她緩緩上前一步，那股源於骨髓的、屬於勝利者的強大氣場，讓高坐龍椅之上的攝政王，竟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
“朕在桃源縣，看到了另一番景象。”蕭青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回憶的溫度，和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那裡的人民，會因為一臺新式的水車而歡呼雀躍；那裡的孩子，無論男女，都能坐在明亮的學堂裡讀書識字；那裡計程車兵，不是為了某個將軍的軍功，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而戰！”
她抬起頭，目光如炬，直刺攝政王那顆早已被權力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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