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的冷汗涔涔而下,順著他那佈滿褶皺的臉頰滑落,滴在他那身華貴的絲綢袍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的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發出了“咯噔”一聲輕響,若非身後的門框撐著,他險些當場癱倒在地。
李澈的情報網,在此刻,化為了王庚手中最鋒利、也最致命的劍。
一線天峽谷,兩側山林之中,殺機四伏。
數百名偽裝成山匪的私兵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草叢與岩石之後,手中的刀劍在林間的斑駁光影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為首的頭目,是工部尚書崔應門下的一名心腹武官李虎。
他趴在最高處的觀察點,用單筒望遠鏡死死盯著遠處官道的盡頭,臉上滿是嗜血的興奮。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身旁的心腹獰笑道:“傳令下去,都他孃的給老子打起精神!這次截的,可是那位聖工王的心頭肉!尚書大人有令,車要留下,人......”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兇光。
“......一個不留!事成之後,人人有賞!”
“是!”
山林之中,響起一陣壓抑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應諾聲。
這些摩拳擦掌的“獵人”,渾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另一張更大、更致命的網中。
皇宮,軍工總署臨時總部。
巨大的太行山脈沙盤前,李澈正悠閒地品著一杯清茶。
一道全身黑衣、氣息沉斂得如同影子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稟告殿下,”影子衛隊首領的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感情,“太行山‘黑風寨’五百匪眾已傾巢而出,在‘一線天’峽谷設下埋伏。時間,與我方車隊預計抵達時間,完全吻合。”
李澈聞言,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拿起一枚代表著“誘餌車隊”的黑色棋子,在沙盤上那條蜿蜒的山路上,緩緩向前移動。
當黑色的棋子,最終停在“一線天”峽谷的入口處時,他從旁邊拿起另一枚通體血紅的棋子,在那張巨大的沙盤上掃視片刻,隨即,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落在了“黑風寨”那座空虛的老巢位置上。
他看著那枚落下的紅色棋子,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淡淡地開口說道:
“告訴趙龍。”
“按原計劃行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弧度。
“是時候......收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