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娃娃說
小區裡最近有個穿紅裙的小女孩總在深夜出現,挨家挨戶敲門問:“能讓我進去嗎?”
鄰居們議論紛紛,說那是十年前失蹤的孩子。
昨晚她敲了我的門,我嚇得裝睡沒回應。
今早發現家門口多了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和我童年丟失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把娃娃撿起來,聽見它輕聲說:“爸爸,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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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小區的路燈常年接觸不良,光線昏黃得像蒙了層油汙,勉強照亮樓下幾輛積灰的電動車和垃圾桶。夜風穿過樓與樓之間的縫隙,帶著哨音。最近,就是這風聲裡,摻進了別的東西。
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
沒人知道她具體什麼時候出現,只記得最先是在七號樓王老太嘴裡聽見的。王老太煞有介事地攥著蒲扇,在樓下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底下,壓低了聲音:“就半夜,我起夜,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嗒,嗒,嗒……不緊不慢。我從貓眼一看,哎喲喂,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紅裙子,瘦瘦小小的,一家一家敲門吶!”
“然後呢?”圍坐的幾個老人伸長脖子。
“然後?她就敲隔壁老李家的門,我聽見她問,‘能讓我進去嗎?’聲音輕輕的,沒什麼活氣兒。老李家燈都沒亮,肯定沒給她開。那孩子就在那兒站了一會兒,走了。”
起初只當是王老太眼花,或是哪家孩子夢遊。可緊接著,三號樓、五號樓,都有人聲稱在深夜見過那紅裙子女孩,同樣的敲門,同樣那句輕飄飄的:“能讓我進去嗎?”
流言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爬滿了整個小區。有人說那孩子臉白得嚇人,沒有一點血色;有人說她的紅裙子顏色舊得發暗,像是浸過什麼。終於,有人把時間和十年前的舊事對上了。
“像不像……十年前失蹤的那個?老陳家的丫頭,叫……叫妞妞的?”
“對對對!就是她!那天也是穿的紅裙子,說是下樓買個冰棒,人就沒了!”
“十年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是……回來了?”
恐懼瞬間有了具體的形狀和顏色——一個穿著褪色紅裙、深夜敲門的幽靈。
我住在二號樓頂層,六樓。聽這些傳聞時,後背一陣陣發涼。不是因為別的,十年前,妞妞失蹤那天,我也住這個小區,而且,我就住她家隔壁單元。我甚至還記得那孩子蹦蹦跳跳的樣子,扎兩個羊角辮,笑起來缺顆門牙。
昨晚,輪到我了。
大概凌晨兩三點,萬籟俱寂。我先聽見了腳步聲,從樓下傳來,一步一步,踏上樓梯。嗒。嗒。嗒。異常清晰,不像是這棟樓裡任何熟悉的鄰居。腳步聲在我家門口停住了。
心臟驟然縮緊,血液衝上頭頂又迅速退去,手腳一片冰涼。
敲門聲響起。很輕,帶著點遲疑。
篤。篤。篤。
然後,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防盜門,微弱得幾乎要被呼吸聲掩蓋。
“能讓我進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