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七代,長子,建業,生於一九二五年,歿於一九五五年。”
……
歿年與生年,正好相差三十年。
陳默的心跳開始失序,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快速向後翻,跳過那些旁支親屬的照片,尋找著直系長子的記錄。
“陳氏十代,長子,建國,生於一九六零年,歿於一九九零年。”
那是他的大伯。他對大伯幾乎沒有印象,只聽父親偶爾提起,說是很早就去世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冰涼,翻向最後一頁有記錄的地方。
“陳氏十一代,長子,致遠,生於一九七五年。”
那是他的父親,陳致遠。照片下的標註,只有生年,沒有歿年。
而在父親照片的旁邊,是一張他自己的少年時期照片。下面一行字,墨跡看起來比前面的要新一些:
“陳氏十二代,長子,默,生於一九九四年……”
後面是空的。
陳默的呼吸徹底停滯了。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每一個長子,都只活到了三十歲。然後,就從家族記錄裡“消失”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書房牆壁上掛著的電子日曆。
鮮紅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日期。
昨天,是他三十歲的生日。
所以,他從生日第二天開始,準時在棺材中醒來。
所以,父母那異乎尋常的平靜,不是不關心,不是看不見,而是……一種默許,一種等待,一種沿襲了不知多少代的、殘酷的慣例。他們甚至為他,在棺材裡預留了位置。
那口棺材,從來就不是什麼辟邪的古董。
它是傳承的終點。是每一代長子最終的、唯一的“床”。
冰冷的恐懼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讓他無法呼吸。他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相簿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窗外陽光明媚,而他卻感覺置身冰窖。
原來,那不是莫名其妙的靈異事件。
是宿命。是早已寫好的、等待他按時躺進去的結局。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很輕,停在書房門口。
陳默僵硬地轉過頭。
母親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悲傷、無奈,還有一種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看著掉在地上的相簿,又看向面無人色的兒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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