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更涼，掌心乾燥粗糙，帶著細微的、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沒用力握住，只是用自己的手掌貼著她的手背，確認那份真實的溫度和觸感。
這兩天兩夜，他用理性和推演搭建起一座精神的堡壘，把自己關在裡面，不停地計算、分析、規劃。他不敢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那些最壞的可能性就會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現在，她就在這裡。
她碰著他。
那座耗盡他所有心力搭建起來的堡壘，終於可以塌了。
宋清音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那裡面有後怕，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把他自己燃盡的疲憊。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有點疼。
“我沒事。”她又說了一句，然後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下眼瞼，“就是沒睡好，你也是。”
陸景辭沒應聲，只是看著她，好像要把這三天空白的畫面全都補回來。
“姐！”
宋明宇終於忍不住了，三兩步衝過來，繞著宋清音看了一圈，確定她毫髮無傷，這才鬆了口氣，隨即抱怨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快急瘋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我還以為你……”
“雨太大了，怕路上不安全，就讓司機改道了。”宋清音打斷他，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撫的意味很明顯，“泥石流之前就走了，只是通訊斷了。”
她的手還被陸景辭覆著，沒有抽回來。
“那你也……”宋明宇還想說什麼，對上自家姐姐平靜的眼神，後半截話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憋出一句，“……沒事就好。”
沈聽瀾走過來，推了推眼鏡，對著宋清音點了下頭：“宋總，人沒事就好。”他看了一眼旁邊還黏在宋清音手上的陸景辭，語氣裡帶了點調侃，“再晚一天，我可能就要把他綁起來送醫院了。”
這段時間，足夠他了解幾人的關係。只是沒想到，陸景辭說的人竟然會是宋明宇的姐姐。
怎麼說呢，世界真的挺小的。
宋清音的視線回到陸景辭臉上，放柔了聲音：“吃飯了嗎？”
陸景辭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吃了一點兒。”那個半個饅頭。
“我讓廚房給你下碗麵。”宋清音看了他兩分鐘，大概也猜到了，牽著他的手，拉著他往旁邊的一張空桌走。
陸景辭很順從地跟著她，視線從進門開始，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宋清音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後對小周說：“去跟廚房說一聲，做幾碗清淡點的湯麵。”
小周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宋清音這才在陸景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看著他，問：“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晚上。”
“兩天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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