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向來最看重哥哥,將他視作沈家未來的家主培養。平日裡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怎會下此狠手?
祠堂在府邸的西北角,地處偏僻,常年背陰。高大的青磚高牆擋住了陽光,牆根下長滿青苔。
沈清硯跑到祠堂外的院門前,雙腿重如灌鉛。她停下腳步,雙手扶著院牆,大口喘氣。
兩扇硃紅色的厚重木門緊緊關閉。門上的銅環泛著冷光。
門前站著四個小廝,穿著灰色的短褐,腰間繫著青布帶,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得筆直。
沈清硯穩住呼吸,邁上臺階。
領頭的小廝名叫長壽,看到沈清硯走上來,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門前。他彎下腰,雙手抱拳,行了一個大禮。
“大小姐,老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探望。您請回吧。”長壽的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沈清硯停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讓開。”她開口,嗓音因為剛才的咳嗽變得沙啞。
“大小姐恕罪,小的奉命行事,不敢違抗老爺的命令。”長壽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沒有退讓半步。
“我只看一眼,不進去。就在門外看一眼。”沈清硯往前走了一步。
長壽直起身,伸出右臂,橫在半空,擋住她的去路。
“老爺特意吩咐過,尤其是大小姐,決不能靠近祠堂半步。您別讓小的們為難。”
沈清硯盯著長壽的眼睛。長壽低著頭,視線落在沈清硯繡著並蒂蓮的鞋尖上,不敢與她對視。
“哥哥犯了何錯?”沈清硯問。
“小的不知。小的只負責守門。”長壽回答得滴水不漏。
沈清硯往左邊移了一步,試圖從長壽身側繞過去。長壽跟著往左邊移了一步,手臂依然橫在身前。
她往右,長壽往右。
四名小廝站成一排,將原本就不寬敞的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你們敢攔我?”沈清硯拔高了音調,語氣中夾雜著怒意。
長壽雙膝一彎,跪在青石臺階上。其餘三個小廝見狀,也跟著跪下。四個人並排跪在臺階上,低著頭。
“大小姐若要硬闖,就從小的們身上踏過去。若是放您進去,老爺會要了小的們的命。求大小姐體恤。”長壽將頭磕在臺階上,發出一聲響。
沈清硯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呼吸變得急促。她咬著下唇,牙齒在柔軟的唇瓣上留下深深的印記,滲出一點血絲。
她明白,這些下人只是聽命行事。就算在這裡鬧翻天,也進不去這扇門。
翠柳在一旁小聲勸慰:“小姐,一百棍打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咱們在這裡耗著無用,不如去找老爺求求情。老爺最疼您,您去說幾句軟話,指不定老爺就消氣了。”
沈清硯轉過身,看向來時的路。
“去正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