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晏俯下身,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他身上帶著常年浸泡在權謀與殺戮中的沉冷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錢,本王要。人,本王也要。”
他看著她煞白的臉,語氣理所當然,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十日後的花轎,照舊去沈府接人。你若是敢跑,本王保證,沈家上下幾百口,走不出青州地界半步。”
他要折斷她的翅膀,把她困在自己身邊。他倒要看看,這隻利爪能撓出多大的動靜。
沈清硯指尖狠狠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肉。
哪怕是意料之中的條件,沈清硯依舊心下一沉。有什麼東西漸漸從眼中熄滅。
是她親自走進了他的棋盤,但只要保下沈家,哪怕做棋子也沒關係。
這一刻,她突然無比慶幸沈知珩沒在,不然他必然不會允許她這麼做,到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只是,還是不甘心啊,她還沒等到哥哥回來呢。
“民女……遵命。”
沈清硯閉上眼,嚥下喉嚨裡泛起的血腥氣。
走出戰王府那扇朱漆大門時,夜風一吹,沈清硯雙腿發軟,險些栽倒在臺階上。
“小姐!”
等在暗處的翠柳趕緊跑上前,一把扶住她,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翠柳摸到沈清硯的手,驚撥出聲:“您的手怎麼這麼涼,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
“別聲張,扶我上車。”沈清硯藉著翠柳的力道,艱難地爬上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沈清硯靠在車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剛才在書房裡,她全憑一口氣強撐著,跟那個男人共處一室,無異於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馬車搖搖晃晃地回到沈府。
正院那邊燈火通明,沈父沈母正在指揮著心腹下人連夜打包細軟,清點賬冊。
沈清硯沒有去正院,她怕父母看出她此刻的狼狽。她讓翠柳去正院傳了話,只說戰王答應了交易,讓他們明日一早天不亮就帶著族人出城,不用管她,她會處理好後續交接的事宜。
她自己則轉道去了清風院。
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屋子裡空蕩蕩的,沒有半點人聲。
沈清硯沒有點燈。她摸黑走到拔步床前,脫了鞋襪,和衣躺了上去。
床榻上早沒了那股熟悉的冷檀香,只有長久無人居住的寂寥。她蜷縮起身子,將臉深深埋在柔軟的被褥裡。
十日後,她就要被一頂小轎抬進戰王府了。
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蕭景晏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有趣的物件,等哪天新鮮感過了,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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