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顧元辭已死的訊息傳進鄭府時,懸了多日的凝滯空氣驟然松泛。
連下人們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鄭府包藏罪犯的罪名,總算不攻自破。
鄭炳奎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臉上沒有半分對“人命”的在意,只轉頭沉聲警醒洛氏:“今後不準再隨便把人帶進府,能用錢打發的就絕不多沾,別讓不相干的人連累了咱們。”
他心裡盤算的從不是顧元辭的死活......
而是揪出告密的逆子鄭逢安、送走這樁“麻煩”後,終於能耳根清淨地鑽進煉丹房。
他摩挲著袖中裝著丹砂的小盒,眼底泛起熱切的光。
他要長生!
要像阿奶那樣!
他要長久地攥著鄭家偌大的家業,絕不能只守著這短短幾十年的快活。
而洛氏,她捏著茶盞,溫熱的茶湯晃出細碎的漣漪。
她是該鬆口氣的!
那個讓女兒心心念唸的男子,終於不會再像塊燙手的烙鐵,灼著女兒的心了。
可這鬆快剛浮上心頭,就被另一重沉甸甸的憂慮壓了下去。
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望著窗外落盡了梅花的枝椏,恍惚又看見當年的自己。
將門沒落時,族親們圍著她說“失了權便要抓住財”,連母親都紅著眼勸她“女子嫁得安穩才是福”。
她那時心裡有千萬個不願!
可在“家族”和“生計”面前,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穿著大紅嫁衣,嫁進了鄭家的朱門。
這些年,鄭炳奎待她不差,從未在錢財上虧待。
她嫌管家繁瑣,他便請人來管。
哪怕後院納了幾房妾室,也始終尊她這個正妻的體面。
她漸漸習慣了這份“安穩”。
甚至覺得,女子的一生,本就該是這樣。
所以當知道女兒為了顧元辭不顧一切時,她才會那般強硬,逼迫女兒和他斷了往來。
她以為自己是在替女兒避開彎路,可此刻握著茶盞的手卻微微發顫:她何嘗不是把當年自己沒能掙脫的家族枷鎖,親手纏在了女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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