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他聲嘶力竭地呼喊,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哀求。
可這陰陽兩隔的屏障,讓他的吶喊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
更傳不到梁生耳中。
火焰貪婪地舔舐著殘破的紙頁,那些曾在燈下反覆打磨的墨字,那些藏著悲歡離合的戲文,隨著紙錢一同蜷縮、發黑......
最終化為輕飄飄的灰燼。
風一吹,便四散飄零。
梁生抓起酒瓶,仰頭又灌了幾口酒。
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咳嗽不止,滿臉漲得通紅。
他一輩子愛乾淨,衣裳永遠漿洗得平整,鞋面擦得發亮。
可此刻,他的衣襬沾滿泥汙,褲腳磨破了邊,鞋子上裹著厚厚的塵土。
他卻不在意了。
彷彿連維持體面的力氣,都隨著戲文的灰燼一同耗盡了。
心死之人,又怎會在乎皮囊的潔淨。
天色漸沉,一陣冷風吹過,讓梁生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撐著墓碑搖搖晃晃起身。
就在這時,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緩緩駛來。
停在了墳地外。
車窗推開,露出花老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當他看到從墳地裡踉蹌走出的梁生時,滿臉嫌棄。
趕緊讓人把梁生拖到馬車裡來。
梁生喝了點酒,身子很沉,半扶半拖的被人塞進了馬車。
車廂裡鋪著柔軟的絲綢墊子,瀰漫著淡淡的薰香,與梁生身上的酒氣、泥汙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他剛一落座,便頭一歪就倒在墊子上,鼾聲響起。
花無心坐在對面,只能皺著眉別過臉,吩咐車伕:“快點走,別讓這股子味兒染了我的車。”
等梁生醒來,人已經在鎖雲樓了。
花老闆坐在屋中喝茶,見他醒來,端著傲嬌的表情道:“梁掌筆,您可真能睡,這一覺起來,天都亮了。”
梁生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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