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燈人》第192章 溫熱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1)

作者:厘多烏·11個月前

第192章

溫熱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熨帖了酒後灼痛的胃,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些。

“我昨日去瓊花樓尋你,”花老闆語氣裡滿是抱怨,“結果那幫人說你早被趕出來了,害我好一通好找。我就猜你準在嚴老闆那兒,果然一去就見你醉倒在墳前,活像個沒人管的老東西。”

梁生垂眸看著杯底殘留的水漬,眼底依舊是化不開的死寂,只淡淡問:“你找我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花老闆脖頸一梗,又犯了那股子傲嬌勁兒,下巴抬得老高,“我花無心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戲本都肯唱的。要不是......要不是有人再三求著我,就憑梁掌筆你如今的境況,這戲本子我才懶得碰。”

梁生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盯著他,滿臉茫然。

他聽不懂花無心的話。

更不明白這素日里眼高於頂的花班主,為何會突然找上門來提戲本的事。

花老闆見他這副懵懂模樣,心裡暗啐一聲“老糊塗”,便重新坐回桌邊,手指叩了叩桌面,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篤定:“說白了,就是您的戲,我花家班接了!憑我們班子的能耐,保管把您的戲搬上春臺,讓那些達官顯貴都拍手叫好。”

“為什麼?”梁生問,他的戲,自從嚴硯之走後,就再也沒人問津了。

“什麼為什麼?”花無心嗓門陡然拔高,像是被問住了般,隨即又沉下臉,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自然是好戲難得,我惜才罷了。”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過往,眼神飄遠了些:“我小時候,個子矮,頭又大,哪個戲班見了都嫌我晦氣,不肯收我。

後來我拜了民間的赤腳師父,風裡來雨裡去地學藝,

憑著這副金嗓子,硬生生在京城闖出名堂!

如今誰不知道我花無心的本事?

我的花家班,上到花旦、武生,下到鼓師、琴師,

哪個不是身懷絕技、能挑大樑的。”

他唾沫橫飛地把自己和花家班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可梁生只是靜靜地聽著,眼底的茫然絲毫未減。

始終沒弄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橄欖枝”究竟是何意。

花老闆誇得口乾舌燥,見他還是這副樣子,也沒了耐心,直截了當地道:“別愣著了,梁掌筆,快把您的新戲本拿給我看看。離四月初八浴佛節沒幾天了,春臺戲的戲單都要定了,我們拿了本子也好趕緊排演,總不能臨場出錯。”

梁生這才緩緩起身,彎腰穿鞋,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一句:“我沒有什麼新戲本。”

“你說什麼?”花老闆像是沒聽清,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圓,徹底懵了,“什麼叫沒有戲本?四月初八的春臺戲,勳貴圈子裡早就傳瘋了,說你有壓箱底的好本子要現世,我花家班可是特意應下的。你現在告訴我沒有?那我們拿什麼唱?”

“什麼春臺戲?”梁生抬起頭,“與我何干,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梁掌筆!”花老闆急了,往前湊了兩步,“您可別誆我,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多少雙眼睛盯著浴佛節的戲呢。”

“你是說我先前寫的那些嗎?我在硯之的墳前,都燒了。

“什......什麼?!”花老闆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您開什麼玩笑,這可不是好玩的事!”

梁生卻只是搖了搖頭,執意離開了鎖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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