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昨日才提,今天太子的帖子就送來了。”鄭苞兒又來了鹿鳴居。
她拿著那張帖子反覆展看摩挲,眼底沒有豔羨趨奉,只凝著掩不住的訝異。
溫毓盤膝坐在臨窗的榻上,垂眸執毫,臨摹古帖。
窗外細雨淅瀝,綿密雨絲輕叩窗欞。
伴著聲音鋪紙濡墨、落筆臨帖,倒也愜意。
鄭苞兒見她沉在筆墨間,便將帖子擱到案頭,傾身問詢:“表姐,你去不去?”
溫毓執筆的手沒有停頓頓,墨鋒遊走於素箋之上,她頭也不抬,只淡淡反問:“苞苞,你且說說,太子此番特意下帖相邀,究竟是何用意?”
鄭苞兒蹙著眉思忖片刻,細細剖析道:“我猜想......若是太子感念你救了皇孫,大可以遣人登門致謝,或者賞賜些奇珍異寶、錦緞珍饈什麼的,或是直接召你去東宮當面答謝,都還算合乎禮數。
可他偏偏選了乞巧節這種特殊的日子,特意下帖相邀,
這不太符合尋常酬謝的規矩。
難道,是太子對你動了傾慕之意?”
鄭苞兒驀地睜圓了眼,目光直直凝在溫毓身上。
她望著表姐那清麗的眉眼,這般姿容氣度,縱是閱遍京華貴女,也難尋出幾個能與之比肩的。
太子若動了心思,也在情理之中。
可轉念之間,她心頭又纏上層層疑雲,反覆盤桓——太子身為儲君,身份尊崇無上,要真屬意表姐,以溫毓商賈之家的出身,便是才貌再絕,也斷無冊立為太子妃的可能。
如此一來,莫非太子此番相邀,只是想將表姐納入東宮,充作閒時取樂的侍妾?
可若是這種輕薄用意,今日又何必遣正經宮人,以這樣體面周全的禮數登門送帖,陣仗張揚得近乎要昭告整個京城,全然不似私相收納的做派。
這前後行事相悖。
禮遇與身份的隔閡纏雜一處......
鄭苞兒在心底將種種揣測翻來覆去推演數遍,從恩賞酬謝到兒女情長,從權術試探到別有用心,終究是理不出半分明晰的頭緒。
只餘下滿心慌亂與不解。
溫毓的目光凝在案上字帖的墨痕間,指尖輕抵素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洞明:“苞苞,你看事,只停在了表面。”
鄭苞兒當即捱到她身側坐下,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臂彎,語氣急切又鄭重:“我實在想不透其中關竅,表姐你只管說與我聽,我便是爛在心裡,也絕不會向外吐露半個字。”
溫毓聞言淺淺一笑,衝淨筆鋒擱回筆架,反倒岔開了話頭:“不是要去挑衣裳,這會兒還去不去?”
“自然要去。”鄭苞兒脫口應道。
“你且稍等,我換身衣服。”
“好!”鄭苞兒眼底的疑雲瞬時散去,全副心神都被稍後出門挑衣的事勾了去,方才縈繞心頭的種種揣測,竟也一下子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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