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慎心中糾結不已。
薦?此卷一齣,必掀起風浪,引得某些人不滿,而自己恐怕也會被捲入漩渦。
不薦?明珠蒙塵,天理難容,更有負這字裡行間的一腔赤誠與浩然正氣!
掙扎逐漸變為堅定,鄒慎目光炯炯,硃筆飽蘸濃墨,在卷首重重畫下一個力透紙背的圈。
“也罷也罷,那些人若是叫喚,大不了老夫提前告老還鄉!”一股久違的豪氣湧上心頭,做出決定,心中一下子就舒坦下來。
可到下批註之時,他又是犯了難,思來想去,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笑來,硃筆轉動間,落下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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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同考官的初篩薦上的數百份藍籤薦卷,被迅速彙總至正、副兩位主考官——李仁德與張明哲案頭。
本來此次正副主考官是由國子監祭酒李仁德和太學博士劉學瑞擔任的。
可偏偏劉學瑞那邊出了些事,家中祖母突然亡故,他趕回家守孝去了。
於是周景昭便親自點了張明哲來擔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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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閱已經結束,接下來便是定奪名次的關鍵時刻。
而決定名次的自然是張明哲與李仁德。
他們兩位需要在這些薦卷中,複核定奪,評出高下,並用代表更高等級認可的黃色標籤進行批語,最終確定排名。
尤其是那至關重要的前十名,乃至前五魁首。
紫檀木案几上,二十餘份貼有黃色標籤的硃卷整齊排列。
燭火搖曳,映照著在場每一位考官肅穆或凝重的臉龐。
李仁德端坐主位,指尖輕輕點過一份卷宗,聲音沉緩如古井深波。
“諸位連日辛苦。眼前二十餘卷,皆經同考舉薦、我與張公複核定級,可謂本屆菁華。科名有先後,魁首唯一。今日我等便議定名次,務求至公至允,不負聖恩,不負天下士子寒窗苦讀。”
他率先將幾份卷子推向桌案中央:“老夫觀此數卷,根基深厚,氣象宏正,頗合聖人之道、經世之要。諸位可先觀之。”
他指的是幾份風格穩健、挑不出什麼問題的硃卷。
這類中規中矩的卷子討論出了名次,也好定上下限。
房考官們紛紛拿起傳閱,低聲議論。
“此卷《論“得道者多助”》,開篇立意便得‘道’之精髓,‘王道蕩蕩’、‘德政惠民’論述精當,文辭雅馴,確有廟堂氣象。” 一位年長的房考官指著鄭文博的卷子頷首道。
“不錯,此卷《“道”即綱常,“助”在禮序》,立論純正,深得理學精髓,中正平和,亦是上佳。” 另一位指著司徒榮的卷子附和。
張明哲端坐一旁,神情看似放鬆,看得卻十分認真,心裡卻不太期待,他與李仁德雖稱不上好友,但同事多年,他的喜好他也是清楚的,不用看都能猜到一二。
他並未急於推出自己看重的,而是等李仁德推薦的幾份被大致認同後,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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