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卷《論“得道者多助”》另闢蹊徑,以‘倉廩實而知禮節’破題,詳論商貿物價、民生安定為凝聚民心之本,資料詳實,切中時弊,務實之風令人耳目一新。只是……對‘道’之本源闡發稍弱,略顯市儈功利。”
但是比起穩紮穩打挑不出問題的卷子,這類出奇制勝的自然有人不看好,但自然也有人看好。
“我倒不這麼認為,此卷角度倒是令老夫頗為驚喜,所謂民生無小事,以小見大,市儈不也是民生?”
兩人雖未直接爭論起來,氣氛卻隱隱帶上了火藥味。
這邊還未吵起來,那邊又有人開口了:
“此卷好啊!文采斐然,思接千古,氣象宏大,有老莊逸氣。”
他旁邊的房考官看了一眼開口之人,冷哼一聲,慢悠悠開口。
“此卷通篇玄理思辨,於具體施政實務著墨不多,不過是紙上談兵,有何好稱讚的?”
“你們不會又要選個劉子涵出來吧?”
這位房考官口中的劉子涵便是江停與周元熙在文華殿的先生劉文藻,此人才子風流,引得京中貴女愛慕追捧,不可避免的也遭了不少人的嫉妒。
最開始誇讚的房考官翻了個白眼。
“再出一個子涵先生又如何?至少人家子涵先生品德高尚,從不背後編排他人……”
“你!”
“我?我怎麼了?你急什麼急,也不知道你在心虛什麼!”
旁邊的鄒慎見了連忙拉住快要吵起來的兩人開始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二人啊,就別爭了!”
“來看看這份,這份《“道”在阡陌,“助”起微末》我倒是覺得有趣至極!”
他拿起那份卷子,摸著鬍鬚,語氣頗為複雜。
“此人所說令人深省。其描繪農夫、商販之苦,能如此透徹看清民間之事,倒是難得。”
“老夫看著都被影響得心中悲嘆啊!”
鄒慎到底是他們當中資歷年長者,他勸架,兩人互相冷哼一聲後都聽著話去看鄒慎手中的卷子。
但看完不消片刻,兩人又吵了起來。
“農夫賣兒鬻女,小販家破人亡,災年餓殍遍野……此非杜撰,乃民間血淚!其言雖直白如刀,卻也是直至要害,實乃不少人所缺失的愛民之心啊!此等卷若入前列,必能引人發聵,勸人向善!”
“此人言辭激烈、又愛用俚俗?開篇便道‘道不遠人,在黎庶之飢寒,在匹夫之怨憤’,”
“通篇白描田賦之重、胥吏之橫、災年之慘,雖未明說,不也是在控訴朝堂諸公不恤民艱嗎?”
“其心或可憫,然用語如此,明顯心存芥蒂與埋怨,早已失士子敦厚之體,更易煽惑人心!”
“此等亂語,縱有幾分見識,亦難登大雅之堂,置於前列恐非國家之福!”
“穆湯你個老匹夫,我說可以你就說不可以,你這是以公報私!老夫要去參你一本,你翫忽職守,德行有虧!”
“尤鮮你還參我,我還要參你一本呢!天子腳下,聖賢之地,口吐穢言,簡直是侮辱聖賢,侮辱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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