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的豎瞳甚至沒有因為疼痛而產生任何收縮,瞳孔大小和剛才完全一樣。
那幾片被打碎的鱗甲對他來說大概就像人類被蹭掉了一層表皮。
感覺到了,但不足以影響任何東西。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自己被打碎鱗片的傷口,龍尾在收回來之後立刻重新蓄力,尾尖的鱗片再次張開,雷光在鱗片邊緣重新凝聚。
而在他的右爪上,那顆接近黑色的壓縮雷球已經成型了。
體積比之前又小了一圈,壓縮到了只有網球大小,但顏色已經完全變成了純黑色,黑到像是從天上撕下來一小塊真空。
雷球表面不再有電弧跳躍,因為連電弧都被壓縮進了球體內部。
只有偶爾一道極細極亮的白色裂縫在球體表面一閃而逝,像是黑曜石球體上被敲出了一道發光的裂紋。
那是電荷密度到達臨界極限的標誌。
再壓縮一點,這顆雷球就會變成一顆人工製造的球形閃電,威力足以從這個高度把整個馬林梵多要塞的主樓從地圖上抹掉。
“戰國。”凱多的聲音從雷光中傳出來,依然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平靜,“最後一爪。
接不住,你就死。”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威脅的語氣。
他只是在通知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像是一個劊子手在執行前告訴犯人把頭低下去一樣。
語氣裡甚至有一絲極細微的、只有認識他幾十年的人才能聽出來的東西。
不是憐憫,不是不捨,而是一個老兵對另一個老兵的最後一點尊重。
意思是:我不羞辱你,不折磨你,不用陰招,不讓你死在別人手裡。
我親自來。
“差不多了。”凱多忽然說。
他的語氣很平靜,不是那種打了勝仗之後居高臨下的嘲諷。
嘴角沒有上揚,鼻孔裡沒有噴出那種帶著輕蔑的粗氣,龍爪也沒有在空中比劃任何炫耀武力的大幅度動作。
也不是狂怒。
狂怒的凱多會吼,會砸,會對著天空噴出燒穿雲層的熱息,會把整座島的地形打碎成拼圖。
但這三種聲音都沒有出現。
他的語氣是一種做出最終判斷之後的陳述,像一個老練的棋手在看了幾十手之後終於確認這盤棋已經沒有懸念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甚至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靛青色龍軀胸腔裡那股渾厚的共鳴音質讓他的話穿過了高空的狂風、穿過了廣場上仍在迴盪的爆炸餘音、穿過了大佛金光與雷龍電芒碰撞時發出的滋滋電流聲,準確無誤地傳到了戰國耳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已經潰散的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