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是跪的時間太長了,都不知道站起來是如何的爽快。
當然,丞相跪的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他們跪的則是丞相。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武將差一點就喊出,你是大周的丞相,不是大周的碩鼠。
丞相不就是一隻碩鼠嗎?
生而為人,竟然如鼠,損物磨牙,盜糧而食,鼠目寸光,則是罪過!
如鼠之人,現如今竟然能身居邦國之高位,又是誰之罪過也?
武將不敢言,在言就是陛下,是先帝,亦是他們自己……
丞相盤踞上位,大權在握,為所欲為,是非善惡之決斷權亦由丞相判定,庶民豈敢不服從?
丞相臉色鐵青,“一派胡言!新帝登基,你如此胡言亂語,亂我國本,你這是詛咒陛下江山即將傾覆嗎?”
說話的武官慌忙匍匐在地,四肢輕顫貼著地面,解釋也變得結巴,“臣……臣,絕無此意,……日月……日月可鑑……”
殿內寂靜,彷彿都能聽見武將身體四肢發出顫抖恐懼的聲音。
丞相後面的文官斜著眼睛側頭看向排成一排的武將,眼神里充滿諷刺和嘲弄。
一群配軍赤佬也配與丞相鬥?
盧遠山身後哆哆嗦嗦站出一個年輕的官員,小心翼翼的開口提醒,“陛下,楊大都督可是陛下的皇夫啊,若是我們不出兵,天下人恐怕會笑話陛下的無情無義啊!”
總不能賢夫扶我凌雲志,登基先斬意中人吧!
元宵公公站在女帝身後,憋著笑抬起眼皮看了看剛才說話的官員。
盧遠山是從哪裡找出來的人才啊?幾句話就讓劍拔弩張的雙方轉移了重點,給武將一個喘息的時間。
盧遠山為了讓丞相出兵,什麼理由都能想的出來啊。
丞相已經和金人反目成仇,如果此時出兵,豈不是又要和方佂反目。
“若不然……臣斗膽,還請陛下允許丞相帶著人馬,去助楊大都督一臂之力?”
說話的官員緊接著說道,聲音依然怯懦,彷彿很害怕的樣子,眼睛裡卻看不到絲毫的恐懼。
“丞相忠君為國,赤膽忠心,定為陛下鞍前馬後,穩我大周朝堂而鞠躬盡瘁,在所不辭!”懦弱怯怯的聲音逐漸洪亮,彷彿內心非常欽佩丞相的為人,不由的發出自豪的聲音。
只是這個聲音讓有些官員覺得刺耳難聽……
“大膽,區區一箇中書舍人,也敢指點陛下!”禮部侍郎史中遠站出來大聲呵斥。“居然還如此的大言不慚,什麼皇夫?什麼人馬?丞相面前,豈容你來撒野?”
“呵呵”人群裡傳來一聲輕笑。
“誰?誰在那裡笑,天子議事,如此大不敬,應該剜口割舌,流放嶺南。”史中遠怒火中燒。
到底誰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