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向前抓住李太傅的長袖,匍匐在太傅腳下,像歸巢的小鳥尋求寬大溫暖的羽翼以此為庇護。
“如今,吾,不求太傅的垂愛,只希望太傅能幫一幫河陽城的百姓!”提一提老百姓總沒有錯。
“吾,已經失去了父皇的庇佑,又被任坤那個歹人左右,還有他們……”文帝顫抖的手抬起來,對著前方指指點點。
“……吾……稀裡糊塗做了許多對不起太傅,對不起父皇的錯事啊,吾,對不起太傅啊!”情深意切的文帝雙眼充滿淚水和悔恨。
被綁在樹上的官員瞪大雙眼,看著文帝上上下下亂指的手,彷彿有一桶冷水從頭澆到尾,心和身體一片冰冷。
前面還是忠心耿耿的心腹,此時就成了亂臣賊子。
任坤是不是亂臣賊子,並不重要了,他已經死了,沒有誰和死人去較真。
但是他們還活著,文帝的臨陣脫逃或者其他過錯,總要有人承擔,他們是最好的替罪羊。
是他們這群亂臣賊子挾持了文帝,或者誘導文帝做出錯誤的判斷。
只要他們死了,就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文帝是自願還是被迫逃跑,是站在文帝身邊的人,才有資格或者權利去訴說。
李太傅和先帝的情義,他們略有所聞。
如今看來,文帝的話已經成功了的勾起太傅對先帝的愧疚及懷念。
太傅已經忘記了文帝的所作所為,也忘記了此前種種的羞辱和折磨,甚至忘記了文帝把他們送給金人來要挾姜明蓁。
周幽王昏庸無道,是褒姒的錯!
帝王軟弱無能,是玉環的錯!
帝王無錯,錯的是他們,禍亂朝綱貪生怕死,李太傅等人肯定不會為難文帝。
李太傅緩緩抬起頭,視線隨著文帝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被綁的官員早已經不再掙扎,他們的眼睛裡除了恐懼,更多的還是憤怒。
很失望吧!遇見這樣一個沒有擔當的帝王。
“吾願太傅能為大周分憂解難,與吾一起共同治理大周!”
真逃假逃,還不是世人的一句話,只要太傅願意相信他,別人又能奈他何?
“只要回到京都,撥亂反正,殺了那個妖女,您還是吾的太傅,您的子女,吾,全部給他們高官厚祿……”
文帝如牡丹泣血,哀怨婉轉,恨不能化身為嬌柔的女子撲倒在太傅的懷裡。
楊太尉等人抱著胳膊,沒有大聲斥責文帝,也沒有提醒李太傅,就如同看熱鬧的路人,偶爾還頭對頭的交換一下意見。
李太傅看著官員恐懼害怕的眼神,突然放聲大笑。
文帝一怔,心裡緊張,猛的鬆開太傅被攥的皺巴巴的袖子,神情茫然有點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先帝啊……你生前,除了受一群文人學子的追捧,誰又真心敬畏你?……”李太傅大笑著說道。
“你說你……這一生,少年時意氣風發才情絕豔,羨煞多少皇室兒郎,可惜啊……可惜偏偏生在帝王家!”
“本就是一個風流才子,非要坐在朝堂之上,心軟且膽小!哈哈哈哈,膽小鬼……”
”……鬼小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