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里的法則波動帶著輕微的失重感,耳邊是細碎的空間嗡鳴。
不過數息時間,一行人踏出裂隙,腳下踩實了堅硬的土地。
撲面而來的是凜冽的寒風,混著域外虛空特有的腥甜氣息,刮在臉頰上帶著細微的刺痛感。入目是綿延無盡的灰色城牆,像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亙在天地之間,遮天蔽日。
這裡是高牆防線第七戰區,天淵抵禦域外入侵的最前沿。
城牆由極厚重的守護法則凝鑄而成,牆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守護派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持續消耗能量,抵禦著域外虛空的侵蝕。符文排列得規整有序,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枚運轉中的守護晶核。
只是晶核的狀態並不樂觀。
有些已經暗淡得幾乎熄滅,光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有些已經碎裂成幾瓣,靠臨時加固的法則絲線勉強纏住,維持著最基礎的功能。第七戰區是目前防線壓力最大的戰區之一,城牆上的守護符文,已有近三分之一齣現了不同程度的裂痕,最嚴重的幾道已經貫穿了符文核心。
極淡的暗紫色域外霧氣,從裂縫裡極緩慢地往裡滲,像毒霧一樣無孔不入。
城牆根下堆著來不及清理的虛空侵蝕殘渣,是極細的暗紫色粉末。風一吹,粉末揚起,和守護符文接觸的瞬間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是法則湮滅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腳下的土地是硬邦邦的焦土,寸草不生,處處都是域外侵蝕的痕跡。
凌虛大帝親自在戰區指揮部外迎接。
他身邊站著一整排輪迴學院駐高牆前線的守護軍團士兵,每個人的戰甲上都帶著新鮮的戰鬥痕跡,刮痕、凹痕、被域外氣息腐蝕的焦黑印記,不是演練留下的,是剛剛那波域外虛空衝擊實打實拼出來的。
隊伍最邊上,有個很年輕的守軍,手臂上纏著臨時包紮的繃帶,血還在往外滲,把繃帶染得暗紅。可他腰桿挺得筆直,站得紋絲不動,眼神銳利地盯著牆外,沒有半分懈怠。
沒人說話,可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股死守不退的勁兒。
王星宇在人群裡,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九長老。
他自從被護送到高牆前線後,就一直留在凌虛大帝的駐地,負責後勤排程。身上還穿著那件極舊的執法堂長袍,洗得發了白,袖口磨起了毛邊。手臂上纏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繃帶,不是在太初聖地受的傷,是前幾天搬運物資時,被空間亂流碎片劃的。
繃帶纏得很隨意,歪歪扭扭的,和林逍的風格如出一轍。
他正扛著一箱物資往坑道里走,看到王星宇,停下腳步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
“客卿來了啊。” 他放下箱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我以前說過,等你從高牆前線回去,請你喝酒。酒還在我床底下藏著呢,得等你回來再喝。戰時不能沾酒,後勤排程要是醉了,是要出人命的。所以你可得早點回來,酒我給你留滿。”
說完他又扛起箱子,轉身繼續往坑道里走,步子邁得很穩,和在太初聖地時一模一樣。
這個從來不肯站隊的人,在最需要人的地方,穩穩站住了腳。
走了幾步,手臂上的繃帶蹭到了坑道石壁,蹭鬆了一截。他沒停步,也沒放下箱子,就側著頭,用牙齒咬著繃帶的一頭,單手扯著另一頭,三下兩下就重新纏緊了。動作熟練得很,顯然不是第一次蹭鬆了。
王星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沒上前打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的人,高牆防線還有很多。
進了指揮部,他沒耽擱,立刻把太初聖地大比的戰況、守燈人棋局的情報,還有三道傳送門全部啟用的戰略意義,同步給了凌虛大帝。
凌虛大帝聽完,盯著空間共振圖譜看了很久,神色鄭重。
這張覆蓋全淵的戰略傳送網一旦成型,高牆防線的被動局面,將會徹底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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