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門城牆上的碎石還沒來得及清理乾淨，散落得到處都是。
石夯蹲在裂縫邊緣，用斧背把鬆動的石板一塊一塊敲實。敲一塊數一塊，嘴裡碎碎念著誰都聽不懂的數字，聲音嗡嗡的。蒼玄站在他身後，龍尾在地上畫了道新的弧線，把剛才被衝擊波震碎的舊弧線痕跡全蓋了進去，刻痕更深更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王星宇回到城牆時，楚幽剛透過暗夜諜網的加密頻道傳來第一批情報。昊天在識海里快速鋪開情報地圖，密密麻麻的標記點同步亮起。
“楚幽的人鎖定了那名長老進入廢棄礦道前的完整行動軌跡。三炷香前，他從長老會靜室出發，繞開了所有巡邏節點，走的是後勤排程處專用的物資密道。這條密道的巡邏排班表，只有執法堂的輪值長老才有許可權調閱 —— 他動用了調閱許可權，但沒有留下任何記錄，擦得很乾淨。”
“他拿了什麼？”
“一個儲物袋。裡面有大量神晶、幾捲上古陣道殘卷、一枚被封印的傳訊玉符。玉符的封印結構，和長老會那道古老禁制同源。她附了一句原話：你的內鬼不止在侵蝕陣眼，他在往外運東西。運的方向是廢棄礦道深處。礦道里有人接應他。”
王星宇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廢棄礦道的位置，指尖輕輕點了點。
之前昊天從陣眼殘骸裡提取到能量傳導鏈路，萬魔噬魂大陣的總陣眼，就在太初聖地地底的極深處。而廢棄礦道的走向，正好在地底總陣眼的正上方。
不是巧合。
“讓楚幽的人繼續守著礦道出口，絕對不要進去。礦道里不止那名內鬼 —— 星狩也在裡面，實力不弱，還有禁制埋伏。”
昊天應聲去傳訊，片刻後帶回回覆：楚幽已經安排兩名最精銳的情報員撤到了安全距離，同時讓暗夜諜網同步監控高牆防線方向的域外邪魔動向，即時同步兵力變化。她還傳來了一份密道座標，刻在暗夜令牌的背面，用的是一種極古老的暗語符文 —— 只有同樣修煉暗系法則的人才能讀取，旁人就算拿到令牌也看不懂。
“是暗夜人族的古老密語。” 昊天嘖了一聲，“她說這是同盟福利，沒提任何附加條件。密道的出口在萬魂獄核心區外圍的廢棄礦場，比走正門繞路快至少一倍，還能避開刑無疆的外圍巡查哨。”
王星宇站在城牆最高處，望著遠方的天際線。
高牆防線的方向，魔氣翻湧成厚重的黑雲，連星光都透不進去；萬魂獄的方向，幽綠色的光芒在天際線下若隱若現，每一次脈動都像心跳。兩條路，兩個戰場，每一個都耽誤不得，每一個都牽著無數人的生死。
“昊天，排優先順序。” 他開口，聲音很穩，沒有半分慌亂，“萬魂獄尋親第一優先，母親最多還能撐不到五天，耽誤不起。高牆防線第二優先，先讓各院聯軍集結馳援，我從萬魂獄回來後立刻趕過去。落星峽谷交給星紫萱和林逍，按原計劃破解禁制。蒼玄留守太初正門，穩住防線。楚幽的暗夜諜網同時監控三條線的動靜，有異動第一時間通報。”
“明白。已經在同步排布了。”
“還有。內鬼往外運物資的所有證據，全部加密封存，一件都不能漏。等處理完萬魂獄和高牆防線的事，我要把長老會里的毒瘤一顆一顆拔乾淨。”
“已經在封存了，按時間線歸檔。” 昊天頓了一下，補充道，“楚幽剛傳來最後一條情報 —— 不是關於內鬼的，是關於星狩的。她的人在廢棄礦道外圍捕捉到一道法則波動，極短暫，不到半息。是星狩在測試某種禁制 —— 星軌禁制，能在特定範圍內將踏入者的法則運轉壓制至少三成。”
“他在佈置陷阱。”
“不止。那道禁制的啟動節點，和礦道深處另一股法則波動產生了共振 —— 共振落點正好在萬魔噬魂大陣總陣眼的正上方。星狩不是在單純測試禁制，他在用星軌禁制探測地底。他也在找總陣眼。”
王星宇握緊劍柄，指節微微泛白。
星辰殿也在找總陣眼。在禁區外層的封印前碰了壁，打不開人皇封印，拿不到禁區碎片，就轉了主意，開始打地底總陣眼的主意。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盤。
“告訴楚幽，讓她的人立刻撤出礦道外圍，再退遠些。星狩的探測範圍還在擴大 —— 別被發現了，打草驚蛇反而麻煩。”
昊天應聲傳訊。片刻後回來，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楚幽回覆了。她說 —— 知道了。還有一句附言。”
“什麼？”
“‘總陣眼在地底深處，摧毀它能切斷萬魂獄法則囚籠的部分能量供應。刑無疆對父母神魂的煉化速度會大幅降低。直接去萬魂獄要一天半，先下地底遺蹟炸掉總陣眼，再穿密道去萬魂獄 —— 多花不到半天時間。你母親還能撐不到五天。時間夠。’”
昊天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她連時間成本都幫你算好了。直接用暗夜諜網的情報模型推演的 —— 在你開口排優先順序之前，她就已經算完了。本體，這位同盟 —— 比我這天道分身還像天道分身。”
王星宇站在城牆上，沉默了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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