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噬魂大陣,徹底崩碎了,像一張被撕爛的網,散得乾乾淨淨。
正門外殘餘的魔修失去陣法加持,像沒了主心骨,全線潰退,潮水般往後撤,亂得像散沙,連像樣的反擊都組織不起來。各院天驕趁勢追擊了數十里,斬殺俘虜了大批魔修,戰果頗豐。護山大陣的金色光壁重新完整展開,晨光穿過雲層落在光壁上,泛著溫暖的光澤,像鍍了一層金邊。城牆上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浪順著山風傳出去很遠,驚飛了山林裡的鳥雀,久久沒有平息。
蒼玄帶領暗影軍團清掃正門外的殘餘魔修,龍尾在地上重新描了一遍防線弧線,這次畫得格外深,每一筆都重重壓在舊痕上,像在給這場守城戰,畫上最厚重的句號。
“正門防線,無一潰散。”
暗影龍衛低沉的龍吟在晨光中此起彼伏,龍魂之火雖然消耗極大,卻沒有一頭熄滅,全都穩穩亮著,像一排金色的星子,守在正門之前。
石夯把戰斧從入地三寸的石板裡拔出來,震得碎石飛濺,塵土揚起,落了他一身。
斧柄上又多了一道新刻的槓,痕跡很深,是剛刻上去的,還帶著木屑。他數了數槓數,又數了一遍,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結實的牙齒,滿臉的塵土也掩不住眼裡的光。然後把斧柄上那塊刻著下界天驕名字的護甲殘片,往懷裡揣了揣,按了按,確保不會掉出來,像揣著一件很重要的念想。
王星宇將太初聖地的防務正式交託給太初聖主和各院留守天驕,輪迴學院防線仍由蒼玄全權坐鎮。他當眾宣佈了從楚幽情報中確認的魔族真正戰略意圖,魔族主力早已撤往高牆防線,域外邪魔大軍正在對高牆發動總攻,高牆最多還能撐不到三天,一旦破防,天淵內部會直接直面域外虛空的侵蝕,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戰爭學院的戰錘天驕就把新戰錘往地上一頓,悶響震得腳邊碎石跳了跳:“聯軍算我一個。”
天魔殿的方向,魔天燼還在療傷,但他的副席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帶著魔族的悍勇:“首席說過,天魔殿的人不會讓人皇傳人獨自扛。高牆防線,天魔殿去。”
王星宇走下城牆時,石階被晨光曬得微微發暖。楚幽的暗夜諜網傳來了最新情報,訊息順著加密頻道傳過來,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高牆防線第七戰區的界壁碎裂速度在加快,域外邪魔先鋒已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守軍傷亡過半,戰況慘烈。九長老的繃帶在戰鬥中又蹭鬆了,他用牙咬著重新纏緊,吐掉嘴裡的線頭,繼續扛著物資往最前線送,腳步穩得很,像不知道疼一樣,一趟接一趟地跑。
“他讓我告訴你,酒還藏著,等你回來喝。但你得早點回來。” 楚幽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極淡的笑意,“還有一句,讓你別擔心繃帶的事。他拆了舊繃帶自己搓了新布條,夠用。他說他的手藝比軍醫好。”
王星宇把情報收好,指尖捏了捏紙頁,指腹蹭過粗糙的紙面,心裡微微發沉。
他叫上青冥和王雪晶,在廢棄祭壇邊緣,和蒼玄、石夯做最後的告別。
蒼玄的龍尾在地上畫了道新弧線,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深,都粗,刻進了石板深處,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你去萬魂獄。這邊有我在。” 和出發前一模一樣的話,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沉甸甸的,像他的人一樣可靠。
石夯把戰斧往地上一頓,斧刃入地三寸,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沒說話,只用斧柄輕輕敲了敲懷裡的護甲殘片,咚咚兩聲,像在說一路保重,又像在說等你回來。
星紫萱從落星峽谷傳回最後一條訊息,聲音帶著點疲憊,卻很穩,沒有半分慌亂:大長老已經察覺了她的破陣進度,正在加速抽取父母神魂本源為陣眼充能,她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最後一步,不能有半分差池。“不用擔心我,我這裡快結束了。萬魂獄那邊,記得用星軌法則鎖定父母的神魂波動。刑無疆的術法干擾不了星軌共鳴。你那邊,加油。”
靈汐透過凌虛令牌傳訊,聲音依舊清淡平靜,像一汪靜水:禁區外層封印逆骨撕開的裂縫,已經用神力暫時封堵,但需要主角回來後以人皇血脈徹底修復,才能永絕後患。“玄宸的執念還在撐。他感知到你剝離了傳送門封印,守護法則核心在加速自我修復。他還不知道你去了萬魂獄,但他知道你會回來。”
王雪晶以三道傳送門的空間共振,在廢棄祭壇和廢棄礦場密道之間開啟了臨時空間通道。
她眉心的銀色空間法則紋路亮得發燙,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白,唇色褪得很淺,顯然已經到了極限。從太初聖地到禁區再到萬魂獄,她維持傳送通道的時間早已超越了極限,全憑著一股勁在硬撐。可捏法訣的手指,始終穩得沒有半分顫抖,連指尖都沒晃一下,精準得像量過一樣。
空間通道在夜色中亮起,金色的光撕破黑暗,像一道通往彼岸的橋,光暈晃得人眼睛發暖。
王星宇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太初聖地,目光掃過這片守了數日的土地。
護山大陣的金色光壁重新完整亮起,像一面溫潤的盾,護住身後的人間煙火。城牆上各院天驕還在忙碌著清點戰場、救治傷員,人影攢動,忙而不亂。蒼玄站在正門最前方,龍晶火焰在夜色裡暗沉沉亮著,像一座不動的山,守著身後的一切。星紫萱的羅盤裂紋,在遠處的落星峽谷方向微微閃爍,像暗夜裡的星子,亮得微弱卻堅定。靈汐的金色聖瞳,在凌虛秘境入口靜靜映著封印鬆動的法則漣漪,盛著一片星海,安靜地等著。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戰場上,守著各自的陣地,朝著同一個方向使勁。沒有人後退,沒有人鬆懈。
他轉身,踏入通道。青冥緊隨其後,修羅刀上新換的刀柄布條,在空間通道的金色光芒中泛著極淡的冷光,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王雪晶以三道傳送門全力維持通道穩定,眉心的銀色紋路亮到了極致,像要燒起來一樣。
通道在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極輕的嗡鳴,像一聲鄭重的送行,漸漸消散在風裡。
他朝著萬魂獄的方向全速趕去,腳步沒有半分遲疑。懷裡的萬魂獄令牌微微發燙,溫度一點點往上竄,像揣著一塊暖玉。母親的神魂波動已經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父親的守護本源還在燃燒,還在硬撐,像一面快要倒下卻始終沒倒的盾,死死護著身後的人,半步不退。
。天四到不,時計倒
。快須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