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箱子是假的。”念土把玉鐲扔回箱裡,“是有人故意埋在這的,想引咱們來。”
黃毛突然笑了:“念土先生果然厲害,這點小把戲瞞不過您。”他拍了拍手,從村裡走出幾個壯漢,手裡都拿著棍,“既然您看出來了,那咱就明說吧——我老闆想請您去個地方,幫個小忙。”
“你老闆是誰?”
“去了您就知道了。”黃毛掏出把刀,指著周老漢,“您要是不去,這老頭的腿,我可不敢保證能不能留著。”
周老漢嚇得直哆嗦:“念先生,對不住啊,我也是被逼的……他們說我兒子在城裡欠了錢,不照做就打斷他的腿……”
念土心裡咯噔一下,又是這招。他盯著黃毛:“你們老闆要我去哪?”
“不遠,就在山那邊的‘黑風洞’。”黃毛收起刀,“我老闆說了,只要您幫他把洞裡的東西弄出來,少不了您的好處,還能放了這老頭的兒子。”
黑風洞念土聽說過,是附近有名的險地,傳說裡面藏著土匪的寶藏,進去的人沒一個出來的。他突然想起那對假玉鐲,雕工雖然糙,但“福在眼前”的花紋很特別,像極了當年“黑風寨”土匪用的記號。
“行,我跟你去。”念土把小錘子揣進兜,“但你得放了周大爺,不然我一步也不走。”
“爽快!”黃毛揮揮手,讓壯漢放開周老漢,“您跟我們走,這老頭的事我會安排。”
往黑風洞走的路上,沈平海一直跟在後面嘟囔:“你說你逞啥能?這黑風洞聽著就瘮人,進去怕是得喂蝙蝠!”
“閉嘴。”念土低聲說,“我剛才在木箱底摸著張紙條,是周大爺塞的,上面寫著‘黑風洞,王,小心’。這姓王的老闆,怕是個硬茬。”
黑風洞在懸崖上,洞口被藤蔓蓋著,像張張開的嘴。黃毛讓人拉開藤蔓,裡面黑黢黢的,飄出股黴味。“我老闆在裡面等著您呢,進去吧。”
念土剛走進洞口,身後“轟隆”一聲,一塊大石頭滾下來,堵死了出口。“姓黃的,你耍陰的!”沈平海罵著,想搬石頭,被念土拉住。
“別白費勁。”念土掏出打火機,照亮周圍,“這洞是人工修的,肯定有別的出口。”
洞裡挺寬,像個大廳,地上堆著些木箱,開啟一看,全是原石,皮殼上的“松花”看著極好,是“莫灣基”的老料。沈平海拿起塊,剛要說話,突然捂住嘴——原石縫裡爬出條蛇,渾身翠綠,是“竹葉青”,劇毒。
“別動!”念土拽著他往後退,“這蛇是有人養的,守著這些石頭。”
正說著,洞深處傳來腳步聲,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出來,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把玩著塊玉佩,正是柳振庭手上戴過的那種墨玉戒指。
“念土先生,久仰。”男人笑了,鏡片後的眼睛像兩口深潭,“我姓王,王承宇,是秦慕白的表哥。”
念土心裡一沉,秦家的人果然沒斷根。“你把我引來,想幹什麼?”
“想請先生幫我看看這批貨。”王承宇指了指地上的原石,“這些都是從黑風洞深處挖出來的,據說裡面有‘墨翠’,能透光的那種,我不太懂,想請先生掌掌眼。”
念土拿起塊原石,用打火機照了照,皮殼下確實有黑影,像墨翠。但他指尖劃過處,皮殼發澀,是用砂紙打磨過的,故意做出老料的樣子。“王老闆這些料,是‘新場’仿的老料,裡面最多是‘幹青’,根本不是墨翠。”
王承宇的臉僵了下,隨即笑了:“先生果然厲害。不瞞您說,這些是我那不成器的表弟留下的,他總想著靠這些假料發財,結果把自己作死了。”他突然話鋒一轉,“但洞裡確實有好東西,是當年黑風寨土匪藏的‘血玉髓’,能治百病,我想請先生幫忙找找。”
念土想起師父說過,血玉髓是瑪瑙的一種,裡面的紅是氧化鐵沁的,根本治不了病,王承宇這麼說,肯定另有所圖。
“找可以,但你得放我們出去。”念土往洞深處瞅,那裡有個岔路,黑得像條蛇。
“簡單。”王承宇從兜裡掏出個手電筒,“順著這條岔路走,到頭就是出口,血玉髓就在出口旁邊的石縫裡。不過……”他指了指地上的蛇,“這洞裡不止有蛇,還有別的‘驚喜’,先生可得小心。”
念土拽著沈平海往岔路走,剛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嘶嘶”聲,是那條竹葉青,正盯著他們的腳脖子。“別動,慢慢走。”念土掏出小錘子,攥在手裡。
岔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過,巖壁上溼漉漉的,滴著水。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面突然亮了,是個小洞口,外面是懸崖,底下是條河,深不見底。洞口旁邊的石縫裡,果然放著個木盒,開啟是塊血紅色的石頭,像塊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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