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芳苓聽見聲音,進門來喚,卻看見她伏在床邊哭泣,又噤了聲,默默退出房門。
自叢述在朝堂說服眾人後,便未有人再對她聽政有不滿,可叢述生病,盧昶給崔桓的教導,不動聲色將她排除在外,她只能默默聽,無人可問。
在宮中休養了一陣子,叢述病情有所好轉,她以皇帝的名義,賜了安車軟輪派人送他出宮,宮中更是再無人可以請教一二。
雪勢漸大,除夕,天子登基的第一個新年,原本是要好好熱鬧一番的,可如今,崔騭還未醒來,若召開宮宴,天子卻不露面,著實會引人懷疑。
菀黛拿著溼帕子給昏睡的人擦手,低聲問:“尚書檯的人可將下月內宮固定份額送來了?”
“娘娘放心,因新年休沐緣故,尚書檯的人已將正月的份額送來了。”
“那便好,我就怕,陛下遲遲不露面,被他們猜中了什麼,連帶著對內宮的事也敢不上心了。”
“娘娘寬心,有幾位輔政大臣在,前朝的人還不敢這樣放肆。”
她想起盧昶,卻是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這些日子,她是看明白了,盧昶就是要逼她交出兵符,逼她退居後宮。
可桓兒還小,她如何敢賭盧昶一人的忠心?兵符在手中,他們尚且敢這樣逼迫她,若是不在手中,還不知會如何。
她將床上的人抱起,剪去他身上的布條:“來,幫我給陛下上藥。”
芳苓垂眸上前,小心翼翼往那背後的箭傷處塗抹藥膏,又遞上新的布條。
菀黛一開始抱不動他,後來學著用肩膀做支撐,讓他伏在自己肩頭,才能勉強將人抱起,再換上新布條,已是一身薄汗。
“好了。”她看著他,輕輕撫摸他的臉頰,輕聲自語,“太醫說你的傷口恢復得很好,脈象也逐漸平穩了,你快要醒了,是不是?”
芳苓見狀,悄聲退至門外。
漫天大雪飛舞,宮外並未因天子病重而冷清,這是北方統一後的第一個新年,樊陽又剛大捷,休戰三年已全城皆知,減免賦稅,與民生息,只要有這和平的三年,地裡的莊稼又能長出來,日子便能好過許多。
“急報!丹州急報!”
新年未休幾日,朝會又啟。
“殿下!丹州急報!丹州雪災,已死傷數千,丹州刺史急奏,請朝中支援!”
死傷數千……菀黛心頭一顫,立即豎耳傾聽。
丹州請求朝中出銀出糧,數目不小,可是剛經過戰亂,國庫空虛,哪裡能拿得出來這樣多的錢,尤其是糧食,北方統一後,去歲秋日才收過一茬糧食,樊陽之戰還徵用了不少,如今再要糧,除非有神仙能變出來。
她聽得都頭疼,朝中眾臣更是吵作一團。
半晌,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獻言,只能暫且先撥一部分糧食去,再從長計議。大朝會散後的小朝會,眾人又是議論不休,只有盧昶靜坐,未曾發言。
此人一定有辦法,可他不開口……
菀黛垂了垂眼,猶豫著要去請叢述進宮。
“既無更好的辦法,在此爭論也得不出什麼結果,不如散去,各自靜靜,說不定福至心靈,便有應對之策了,諸位以為如何?”盧昶開口。
“也罷,那便遵丞相言,臣等先行告退。”
朝臣散去,盧昶又行禮:“皇后,殿*下,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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