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蘇明笑著搖頭,卻在她碰到傷口時,疼得齜牙咧嘴。
王彩兒沒戳穿他,只是拿起沐浴露,擠在手心搓出泡沫,輕輕往他背上抹。
她的動作很輕,像在撫摸易碎的瓷器,泡沫沾在傷口上,有點疼,可蘇明心裡卻暖烘烘的,比熱水還暖。
“你脖子上的傷……”蘇明看著她脖子上被匕首劃的小口子,還在滲血,心疼得厲害。
“沒事,小口子。”王彩兒笑著往他身上潑水,水花濺在他臉上,涼絲絲的,“比你後背的傷輕多了。”
兩人沒再多說,只是默默地幫對方搓洗,熱水在腳下匯成小溪,帶著血汙流進地漏,像把剛才的兇險都衝進了下水道。
洗完澡,蘇明找了件自己的舊T恤給王彩兒穿上,衣服太大,蓋住了她的膝蓋,像件小裙子。
“上藥。”蘇明把醫藥箱拖到客廳,裡面的碘伏和紗布還是上次他受傷時買的。他先給王彩兒處理手心的傷口,棉籤蘸著碘伏剛碰到她的手,她就疼得抽了一下。
“忍忍。”蘇明的動作放得更輕,“不上藥會發炎的。”
王彩兒咬著牙沒出聲,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看著蘇明後背的傷,心裡堵得慌。
等蘇明給她包好手,她搶過醫藥箱:“該我給你上藥了。”
蘇明乖乖趴在沙發上,後背的淤青在燈光下看得更清楚,還有道被鋼筋劃破的口子,深可見骨。
王彩兒的手抖得厲害,棉籤剛碰到傷口,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蘇明的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哭啥。”蘇明笑著回頭,“這點傷,以前在道上混的時候,三天兩頭就有。”
“以後不準再混了。”王彩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紗布纏得亂七八糟,“也不準再受傷了。”
“好,不混了,也不受傷了。”蘇明的聲音軟下來,“以後就咱們安安分分過日子。”
王彩兒沒說話,只是把紗布系得更緊了些,像怕他跑了似的。上好藥,兩人都累得不行,連晚飯都沒吃,就倒在了床上。
被子剛曬過,帶著陽光的味道,王彩兒往蘇明懷裡縮了縮,像只找到窩的兔子。
“今天……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傻丫頭。”蘇明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王彩兒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鑽得更深,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閉上了眼睛。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卻嘴角彎彎的,像在做什麼好夢。
蘇明看著她的睡顏,心裡踏實得很。剛才的兇險還歷歷在目,可現在抱著她,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他摸了摸胸口,墨翠平安牌還在,冰涼的玉石貼著皮膚,像在提醒他——以後得更小心,絕不能再讓她陷入危險。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們的手指都纏著紗布,卻緊緊攥在一起,像要攥住彼此往後的所有日子。
蘇明的眼皮越來越沉,懷裡的人呼吸均勻,已經睡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