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衝上去時,鐵頭他媽正拽著車門想跑,被他一把揪住頭髮,狠狠摜在地上。
老太太的臉磕在路沿上,滲出血來,卻還在尖叫:“把我孫子還給我!那是鐵頭的種!”
“你看清楚!”蘇明把追出來的王彩兒和念安拉到她面前,“這是我兒子蘇念安!跟鐵頭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老太太盯著念安的臉,突然愣住了,隨即嚎啕大哭:“不像……一點都不像……鐵頭小時候眼睛是雙眼皮啊……”
她哭著哭著,突然癱在地上,嘴裡嘟囔著:“我錯了……我不該聽他們的……王浩在裡面託人帶話,讓我好好養老……”
蘇明這才明白,這老東西是被王浩攛掇了。
王浩想借老太太的手報復,故意騙她說念安是鐵頭的兒子,讓她死心塌地地搶孩子。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鐵頭他媽突然抓住蘇明的褲腿,淚眼婆娑:“求你……別讓警察抓我……”
蘇明看著她花白的頭髮,還有額角的血,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別掙扎了,你沒機會了! ”蘇明冷冷的道。
老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鬆開手,任由警察把她扶起來。
路過念安身邊時,她突然從布衫兜裡摸出顆糖,塞到小傢伙手裡:“對不住啊,孩子……奶奶糊塗……”
念安看看糖,又看看蘇明,把糖遞過去:“爸爸,給。”
蘇明接過糖,捏在手心,糖紙被雨水泡得發皺。他看著警車呼嘯而去,鐵頭他媽佝僂的背影縮在警車裡,像片被風吹落的枯葉。
“回家吧。”王彩兒走過來,幫他擦掉臉上的泥。
“嗯。”蘇明牽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抱起念安,小傢伙已經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淚痕。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雲裡鑽出來,照亮溼漉漉的路。蘇明低頭看了看手心的糖,突然笑了——這顆糖,大概是這場鬧劇裡,唯一帶點甜的東西。
他知道,鐵頭幫的陰影或許還沒徹底散去,但只要身邊有這兩隻溫暖的手,再黑的夜,他也能走到天亮。
因為家就在身後,燈火通明,比任何刀光都讓人踏實。
……
……
與此同時,王浩出來了。
他走出監獄大門時,太陽正毒得晃眼,他眯著眼睛啐了口唾沫,磨得發亮的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燙得腳心發疼。
身後的鐵門“哐當”關上,像砸斷了他半條命——他在裡面啃了這麼多天窩窩頭,天天數著日子等出來,不是為了重新做人,是為了找蘇明算賬。
剛坐上接他的車,就聽見小弟叨叨:“浩哥,鐵頭嬸被抓了,說是拐人家孩子……”
王浩的臉“唰”地黑了,手裡的煙被捏得稀碎。
鐵頭沒了,連鐵頭老孃都進去了,這口氣咽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