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在哪?”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指節攥得發白。
“在南邊,開了家飯館,聽說日子過得挺滋潤,還生了個小子。”小弟遞過來張照片,是蘇明抱著孩子在海邊的樣子,笑得一臉傻氣。
王浩把照片撕得粉碎,碎片從車窗飄出去,像撒了把灰。“召集人,把傢伙都帶上。”
他摸了摸腰間,那裡以前總彆著把彈簧刀,“鐵頭的仇,我替他報。”
車往南邊開,王浩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
“哥,咱們直接衝進去砍了他?”小弟摩拳擦掌,手裡的鋼管敲得車門“咚咚”響。
“急什麼。”王浩睜開眼,眼裡的狠勁像淬了毒,“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讓他跪在鐵頭墳前懺悔。”
車停在離蘇明家三條街的巷子裡,王浩讓小弟們先下去,自己坐在車裡,掏出望遠鏡——這玩意兒是他託人在裡面買的,就等著今天派上用場。
鏡頭裡,蘇明的飯館開在街角,招牌上的“彩兒小館”四個字歪歪扭扭,門口擺著兩盆月季花,開得正豔。
王彩兒抱著孩子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蘇明在旁邊給孩子喂西瓜,小傢伙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口水滴在王彩兒的胳膊上。
“呵,倒會享清福。”王浩冷笑一聲,望遠鏡的鏡頭死死盯著蘇明。
他讓一個小弟去飯館門口轉悠,假裝成食客,探探裡面的情況。
小弟回來時,手裡還拎著個打包盒:“哥,那小子做的紅燒肉真他媽香,老闆娘還給了瓣蒜,說解膩。”
王浩把打包盒扔在地上,湯汁濺了滿地:“記住裡面的擺設,後門在哪,窗戶有多高,都給我摸清楚。”
天黑透的時候,蘇明關了飯館的門,牽著王彩兒的手往家走,孩子騎在他脖子上,手裡舉著根熒光棒,像只快樂的小猴子。
王浩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都聽著。”他把刀疤李以前藏的砍刀分給小弟,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明天一早,先去砸了他的飯館,讓他做不成生意。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把那女的和孩子綁過來,我要讓蘇明親眼看著,他最在乎的人是怎麼求我的。”
小弟們的呼吸都粗了,眼裡閃著貪婪和狠勁——他們跟著王浩混,圖的就是這個,搶地盤,搶錢,搶女人,從來沒怕過誰。
王浩摸出張鐵頭的照片,照片上的鐵頭咧嘴笑著,露出顆金牙。
“兄弟,等著。”他用手指摩挲著照片上的臉,“我這就替你報仇,讓蘇明那小子,給你陪葬。”
夜風吹過巷口,帶著飯館飄來的紅燒肉香味,還有遠處海浪的腥氣。
王浩靠在車座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砍人的畫面——刀光,血,慘叫聲,還有蘇明跪地求饒的樣子。
他沒注意到,巷口的陰影裡,有個撿垃圾的老頭正盯著他們的車看,老頭的手裡攥著箇舊手機,螢幕亮著,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老頭是張大媽的遠房親戚,今天來給張大媽送點土特產,剛好撞見這群人鬼鬼祟祟,看著就不像好人。
手機螢幕上,“110”三個數字亮得刺眼。
王浩還在做著報仇的美夢,卻不知道,一張大網已經悄悄張開,等著他往裡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