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手掌拍在蘇明肩膀上，力道比平時重了三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別他媽跟個娘們兒似的磨嘰。”零扯掉胳膊上滲血的繃帶，露出被觸鬚腐蝕的傷口，黑紅色的血肉外翻著，“我們去碼頭找船，繞到市政廳後門接應你。你要是敢死在裡面，我拆了你的骨頭餵魚。”
秦月沒說話，只是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球塞給蘇明。那是守夜人特製的閃光彈，拉環上還纏著圈紅繩——是她小時候編的，一直掛在鑰匙串上。
“這個能撐三十秒。”她的聲音有點抖，卻努力揚起下巴，“三十秒內，我們肯定能衝到你身邊。”
蘇明捏緊閃光彈，紅繩硌著掌心，像道滾燙的印記。他沒點頭，也沒搖頭，轉身朝著市政廳的方向跑。
黑色霧氣已經漫到膝蓋，踩在裡面像陷進冰水裡，骨頭縫都透著疼。街道兩旁的建築開始往下掉碎石，剛才還呆滯遊蕩的人，此刻動作變得僵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指甲長得像野獸的爪子——他們在被“虛無”能量同化。
蘇明避開這些變異的人，銀紋在手臂上亮得刺眼。金色光芒掃過的地方，黑色霧氣會暫時退散，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路面。
市政廳離守夜人總部不遠，是棟老式的西洋建築，尖頂鐘樓在霧氣裡若隱若現。此刻大門敞開著，裡面黑漆漆的，像頭張著嘴的怪獸。
蘇明剛衝進去，身後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自動關上了。
大廳裡瀰漫著灰塵，穹頂的吊燈掉在地上，碎玻璃碴子遍地都是。正中央的樓梯上，站著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人，背對著他，手裡拄著根蛇頭柺杖——是趙顯。
“你果然來了。”趙顯緩緩轉過身，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亮得嚇人，“不愧是啟印者，比你二伯有膽量。”
他的腳邊，躺著個人，被繩子捆著，正是二伯。此刻二伯臉色慘白，胸口插著根管子，裡面流淌著黑色的液體，應該是被抽取了生命力。
“放開他。”蘇明握緊匕首，銀紋的光芒更盛。
“放了他？”趙顯笑了，柺杖往地上一頓，“那誰來啟動‘迴歸儀式’的最後一步？你二伯的血，可是初代首領留下的直系血脈，最適合當‘虛無之主’的養料了。”
他抬起手，蛇頭柺杖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
大廳兩側的牆壁上，突然彈出無數根金屬管，管口對準蘇明，裡面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嚐嚐這個。”趙顯的眼神變得瘋狂，“這是我用淵眼碎片的邊角料做的‘虛無’發射器，專門用來對付你們這些啟印者。”
蘇明立刻側身躲開，金屬管裡射出的黑色光束擦著他的胳膊過去，打在身後的柱子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
“你以為躲得掉嗎？”趙顯冷笑，柺杖再次頓地。
更多的金屬管從天花板上伸下來，密密麻麻，像蜂巢裡的毒針。
蘇明知道不能硬碰硬。他突然衝向樓梯，在光束射來的間隙，縱身一躍，踩著扶手滑了上去。
趙顯沒想到他這麼快，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時，蘇明已經到了二樓。
“抓住他！”趙顯怒吼。
二樓的房間裡衝出來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手裡拿著電擊槍，是淨化會的人——看來趙顯和淨化會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蘇明沒戀戰，銀紋爆發金光，震開最前面的兩個人，轉身衝進走廊盡頭的房間。
房間裡放著個巨大的機器，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程式碼，無數根管線從機器裡延伸出來，連線著牆壁——正是“虛無”裝置的核心控制器。
二伯就被綁在機器旁邊，胸口的管子直接連在機器上。
“小……小明……”二伯虛弱地睜開眼，看到蘇明，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別管我……毀了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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