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號在星際塵埃裡穿梭，蘇明盯著舷窗上自己的倒影，掌心的銜尾蛇紋身像塊活物，時不時發燙。螢幕上，銀河系邊緣那顆藍色行星的座標越來越近，行星的命名很簡單——“餘燼”，守夜人資料庫裡只有一行記錄：三十年前因源初能量暴走被遺棄。
“白川那邊有新訊息嗎？”蘇明的手指敲著控制檯，破妄刃的刀身映出地球的畫面：那個長得像小雅的小孩已經被控制住，關在守夜人營地的能量囚籠裡，手裡的黑色玉佩被秦月的玉佩壓制著，暫時沒鬧出動靜。
艾拉的聲音帶著疲憊：“沒動靜，就像睡著了。但囚籠的能量損耗速度很奇怪，每小時掉百分之五，照這速度，明天天亮就撐不住了。”她調出小孩的照片，照片裡的孩子正對著鏡頭笑，眼睛裡的紅色紋路和影一模一樣，“白川說她偶爾會說胡話，重複最多的是‘該澆水了’。”
夜梟突然劇烈咳嗽，胸口的金色碎片黯淡了大半：“是銜尾蛇的意識殘留。她和小雅、影一樣，都是本體分裂出的‘枝芽’，目的是引導新的平衡節點，但如果被虛空能量主導，就會變成新的破壞者。”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餘燼”行星的掃描圖，行星地表有個巨大的環形山，形狀和月球背面的金屬門完全吻合，山底的能量讀數顯示著熟悉的頻率——源初與虛空的混合體，濃度是地球的十倍。
“這裡不是自然遺棄的。”蘇明放大掃描圖，環形山邊緣有明顯的爆破痕跡，“是星塵計劃的人炸的，他們想毀掉這裡的節點。”
獵鷹號進入“餘燼”行星軌道時，蘇明才發現這顆星球的詭異之處。天空是暗紅色的，像被火燒過的布料；地表沒有任何植物，只有黑色的岩石，岩石縫隙裡滲出金色的液體，像在流血；最奇怪的是空氣裡的味道，混合著鐵鏽和草木香，像地球的秋天和戰場的混合體。
“下降到環形山附近。”蘇明的破妄刃插進艙壁，金色光刃在金屬上劃出紋路，“能量罩開到最大，這裡的虛空能量會腐蝕飛船外殼。”
飛船著陸時，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蘇明第一個走出艙門，破妄刃的光網自動展開，護住身後的秦月和艾拉。黑色岩石在光網接觸的瞬間冒起白煙，露出下面的金屬骨架——整顆星球的地表下，都藏著巨大的金屬結構，像個被埋起來的機器。
“是星塵計劃的廢棄基地。”夜梟的金色碎片突然飛向前方，碎片的光芒在一塊岩石上投射出星塵計劃的標誌，“這裡應該是最早研究銜尾蛇的地方。”
秦月的玉佩突然飛向環形山中心，白光在地面上織出一條路，路的盡頭有個半埋在土裡的金屬臺，臺上的凹槽形狀和蘇明手心的種子一模一樣。“節點在這裡。”她的聲音發緊，玉佩的白光正在被周圍的紅色能量侵蝕，“但它在‘哭’，你聽。”
蘇明凝神細聽，金屬臺周圍的空氣裡傳來微弱的嗚咽聲，像無數人在同時哭泣。破妄刃突然指向金屬臺下方，刀身映出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里塞滿了透明的容器，每個容器裡都漂浮著一個蜷縮的人影，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
“是實驗體。”艾拉的短劍在手裡轉了個圈，“星塵計劃的人把活人當容器，強行注入源初和虛空能量，想造出人工銜尾蛇。”
金屬臺突然震動，紅色能量從凹槽裡噴湧而出，形成一個巨大的蛇頭虛影，張開嘴就要咬向秦月。蘇明的破妄刃橫劈，金色光刃將蛇頭劈成兩半，卻在落地的瞬間化作無數條小蛇，鑽進黑色岩石的縫隙裡。
“它在怕你。”夜梟的金色碎片貼在金屬臺上，“這些實驗體的意識聚在一起，形成了個不穩定的能量核心，你的破妄刃能淨化它，但也會……”
他的話沒說完，金屬臺下方傳來劇烈的爆炸聲，管道里的容器開始破裂，人影化作紅色霧氣，湧向蘇明。破妄刃的光網雖然能擋住霧氣，卻擋不住那些淒厲的哭喊聲，蘇明的腦子裡像被塞進了無數根針，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是影搞的鬼！”秦月的玉佩白光暴漲，在蘇明周圍形成個隔音的屏障，“這些霧氣裡有他的意識碎片，他在借實驗體的痛苦削弱你的意志！”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插進金屬臺的凹槽，金色能量順著管道蔓延，那些紅色霧氣遇到能量就像遇到陽光的冰雪，瞬間消融。但他很快發現，霧氣消融的地方，管道里的容器開始發光，人影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微笑，最後化作金色的光點，鑽進破妄刃裡。
“他們在道謝。”蘇明的聲音沙啞，刀身的金紅色光芒越來越亮，“影沒騙他們，也沒騙我們，這些實驗體早就想解脫了。”
金屬臺的震動突然停止，紅色能量縮回凹槽，露出下面的一個按鈕，按鈕上刻著銜尾蛇的圖案。蘇明的手指剛要按下，地球的緊急通訊突然接入，白川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守夜人營地的廢墟——能量囚籠已經破裂，那個長得像小雅的小孩正站在營地中央，手裡的黑色玉佩發出刺眼的紅光，周圍的守夜人成員都倒在地上，身體被紅色藤蔓纏繞著，像被蛛網困住的蝴蝶。
“她醒了！”白川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腿上纏著紅色藤蔓，正拼命往通訊器爬，“她說要找‘哥哥’，還說……還說地球的節點只是個開始，真正的‘花園’在‘餘燼’……”
通訊中斷的瞬間，金屬臺的凹槽裡突然彈出一個全息投影，是那個小孩的臉，她正對著蘇明微笑，手裡把玩著影的破妄刃：“哥哥，我在‘花園’等你哦。那些種子需要有人澆水，就像小雅姐姐說的那樣。”
投影消失的瞬間，金屬臺下方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黑色岩石開始向兩邊裂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裡面種滿了和地球一樣的藍色植物，金色果實上跳動著蛇眼的紋路，而植物的根部，連線著無數根管道，通向剛才那些實驗體的容器。
“這才是影的禮物。”蘇明的破妄刃指向那些植物，“他不是想毀掉地球，是想把這裡變成新的‘培育園’，用實驗體的意識當養料，種出能控制銜尾蛇的種子。”
地下空間的深處傳來小孩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卻讓蘇明的後背一陣發涼。他的破妄刃突然飛向笑聲來源的方向，刀身映出個熟悉的身影——是影，他穿著星塵計劃的制服，正蹲在一株最大的植物前，手裡拿著個水壺，慢悠悠地給果實澆水。
“你果然來了。”影的聲音從深處傳來，帶著笑意，“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想看看銜尾蛇真正長大的樣子。”
蘇明的破妄刃停在半空，刀身的光網突然收縮。他這才發現，影的身後站著無數個小孩的身影，都長得和小雅一模一樣，手裡拿著黑色的玉佩，正好奇地看著他。
“這些是‘花苞’。”影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和蘇明記憶裡的一模一樣，“等這顆星球的節點成熟，她們就會開花，到時候，整個宇宙都會變成新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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