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號衝進迴音星雲時，整艘船像被泡進了肥皂水。蘇明盯著舷窗外那些翻滾的紫色霧氣，霧氣裡裹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像被打碎的星星，碰在船身上就炸開一串彩色的漣漪，漣漪裡還能聽到些模糊的聲音——有的像前文明的歌謠，有的像觀察者的嘶吼，還有個女聲在反覆說“鑰匙在蛇眼裡”，聲音和小雅成年後的聲線幾乎一樣。
“這些霧氣是‘意識殘留’。”艾拉把耳機扣在耳朵上，手指在調音臺上滑動，試圖過濾雜音，“星雲裡的磁場能儲存聲波，就像宇宙級的錄音棚，只是錄了幾十億年，內容早就混在一起了。”她突然停下動作，耳機裡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有段訊號在重複同一句話，像是在定位座標，頻率和地球北極的源初節點完全一致！”
秦月的玉佩懸在控制檯上方，白光裡浮出一團跳動的紫色霧氣，霧氣裡慢慢顯出個金屬塔的輪廓——塔尖是個分叉的蛇頭，兩個蛇眼分別嵌著紅色和藍色的寶石，塔身纏繞著銀色的藤蔓，藤蔓上的葉子正在一張一合，像在呼吸。“玉佩說這是規則翻譯器的核心塔。”她的指尖點向紅色蛇眼，“寶石裡藏著前文明的‘意識解碼器’，能把霧氣裡的雜音翻譯成清晰的資訊，但需要……”她突然頓住，指著蛇眼下方的凹槽，“需要兩塊黑玉佩拼起來才能啟動，形狀和小孩的玉佩完全吻合。”
小孩突然把黑玉佩貼在舷窗上，霧氣裡的光點瞬間聚集過來，在玻璃上拼出個銜尾蛇的圖案，只是蛇眼的位置是空的。“影說紅色寶石裡有他的一半意識！”他的聲音帶著點激動，又有點緊張，“當年他被抓來的時候，被迫把意識分成兩半，一半封在玉佩裡，一半……”他看向核心塔的紅色蛇眼，“應該就在那裡面，難怪我總覺得玉佩裡的影好像少了點什麼。”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核心塔，刀身映出塔底的景象：無數根黑色的根鬚從地下鑽出來，像在給塔打地基，根鬚的頂端還粘著些銀色的碎片，是觀察者飛船的殘骸，碎片上刻著的符號正在慢慢褪色，被根鬚裡滲出的黑色液體覆蓋。“母體的根鬚已經侵入塔體了。”他握緊刀身，銀紫色的光刃裡閃過一串符號，“翻譯器正在被改造成定位器，那些重複的訊號就是從這裡發出去的，目的是引導根鬚找到地球的源初節點。”
獵鷹號靠近核心塔時，蘇明才發現它比影像裡大得多——塔尖的蛇頭差不多有獵鷹號那麼大，紅色蛇眼的寶石正在閃爍，像顆跳動的心臟，每次閃爍，周圍的霧氣就會變黑一分，霧氣裡的聲音也變得更混亂，開始夾雜著地球的求救訊號：北極的冰層正在破裂，黑色根鬚已經鑽進金屬球，白川的最後一條訊息是“它在找蛇眼的鑰匙”，之後就徹底沒了訊號。
“必須儘快啟動翻譯器。”艾拉的螢幕上，地球北極的能量讀數已經跌破警戒線，金屬球表面的星塵標誌只剩下最後一個角還在亮，“根據前文明的記載，翻譯器能發出‘規則干擾波’，讓根鬚暫時失去活性，就像給它們按暫停鍵，至少能爭取半天時間。”
小孩舉著黑玉佩往塔底跑，剛踏上地面就發現腳下的土地是軟的，像踩在海綿上，低頭一看，原來是無數根細小的根鬚纏在一起形成的“地毯”，根鬚碰到他的鞋底，突然像觸電般縮了回去，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小坑，坑裡還冒著銀色的煙。“影說我的血能讓根鬚害怕！”他的聲音帶著點得意，“前文明的淨化因子混在血裡，對禁忌規則的根鬚來說就是劇毒，剛才在起源池底，就是這個原理救了混沌之心。”
核心塔的底部有個圓形的凹槽，形狀剛好能放下兩塊拼起來的黑玉佩。小孩把自己的玉佩放進去，凹槽突然亮起紅光，塔尖的紅色蛇眼也跟著閃爍，像在呼應。就在這時，塔底的根鬚突然暴漲，像無數條黑色的鞭子抽過來，蘇明的破妄刃及時劈出銀紫色的光刃，光刃在小孩周圍織成一個防護罩，根鬚撞在罩子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
“紅色蛇眼裡的意識在抵抗！”小雅舉著星塵計劃的日誌，指著其中一頁插圖——是兩個銜尾蛇纏繞在一起，蛇眼分別射出紅藍光束，擊中一個黑色的種子，種子表面正在裂開，“日誌說需要用‘平衡能量’刺激紅色蛇眼，讓影的兩半意識先融合，才能啟動解碼器！”
蘇明調動體內的生滅能量，左手按在小孩的黑玉佩上，右手的破妄刃指向紅色蛇眼。銀紫色的光刃化作一道光束，順著塔身的銀色藤蔓往上爬，光束所過之處，藤蔓上的葉子突然張開，噴出金色的粉末，粉末落在根鬚上，根鬚像被撒了鹽的蝸牛，紛紛蜷縮後退。
光束擊中紅色蛇眼的瞬間，寶石突然炸開，一團紅色的霧氣從蛇眼裡鑽出來，像條小蛇，對著小孩的黑玉佩飛過來。霧氣碰到玉佩，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紅光裡傳出影的聲音，比之前清晰了十倍，還帶著點成年男性的沉穩：“終於……湊齊了。”
兩塊黑玉佩在凹槽裡拼合的瞬間，核心塔突然劇烈震動，蛇頭的藍色寶石也跟著亮起，紅藍光束同時射出，在空中交匯成一個銜尾蛇的符號，符號周圍的紫色霧氣突然變得透明，露出裡面清晰的資訊流——像無數條流動的文字，在講述一個被遺忘的故事：
前文明其實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用混沌之心創造新規則，一派擔心失控，想徹底銷燬它。影是兩派的混血，既懂創造又懂銷燬，被選為守護黑玉佩的人。後來觀察者入侵，影為了保護翻譯器，故意把意識分成兩半，一半帶著玉佩逃出去，一半留在蛇眼裡當“誘餌”，讓觀察者以為掌握了關鍵，其實真正的啟動密碼藏在兩塊玉佩的拼合處——是個笑臉符號，和小孩平時在筆記本上畫的一模一樣。
“原來影不是叛徒！”小孩的眼睛亮了，黑玉佩突然發燙，表面的銜尾蛇圖案開始轉動，像活過來一樣，“他是在演戲！故意讓觀察者以為能透過他控制翻譯器，其實是在拖延時間！”
就在這時，核心塔的銀色藤蔓突然變黑，根鬚已經順著藤蔓爬到了蛇頭，藍色寶石表面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裡滲出黑色的液體，把藍光染成了黑紫色。翻譯器的資訊流裡突然混入一段黑色的文字，像被墨水汙染的紙張——是母體的意識：“別以為融合意識就能贏，我早就把‘反向程式’藏在蛇眼裡了，現在翻譯器發出去的不是干擾波，是給地球根鬚的‘加速訊號’，再過一小時，金屬球就會徹底裂開，起源座標就是我的了。”
“它在騙我們！”艾拉的螢幕上，地球北極的能量讀數突然飆升，不是下降，而是像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金屬球表面的星塵標誌重新亮起，根鬚正在往回縮，像在害怕什麼，“干擾波起效了！母體是想讓我們放棄！”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藍色蛇眼，刀身映出寶石內部的景象：一團金色的光團被黑色液體包裹著，光團裡隱約能看到小雅成年後的身影，正在用手指在液體表面畫著什麼，畫出來的圖案和宇宙之鑰的鑰匙形狀完全一致。“藍色蛇眼裡有成年小雅的意識！”他的聲音帶著點驚訝，“她不是消失了，是被封在這裡了！”
紅色蛇眼裡的影意識突然衝出紅光，化作一道紅流，撞向藍色蛇眼。紅藍光束在撞擊處炸開，形成一個漩渦，漩渦裡傳出影和成年小雅的對話——原來他們早就認識，當年一起反抗觀察者的時候，成年小雅為了保護翻譯器，主動把意識封進藍色蛇眼，還把宇宙之鑰的啟動方法刻在了裡面，等著有一天被找到。
“啟動密碼是‘兩個笑臉’！”成年小雅的聲音從漩渦裡傳來，“讓小孩畫兩個笑臉，分別對著紅藍光束，玉佩會感應到的！”
小孩立刻掏出筆，在黑玉佩上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笑臉，一個對著紅光，一個對著藍光。玉佩突然爆發出金銀色的光芒，順著光束鑽進蛇眼，藍色寶石的裂紋開始癒合，黑色液體像被蒸發的水，慢慢消失，露出裡面純粹的金色光團。
核心塔的銀色藤蔓重新變得光亮，葉子上的文字開始閃爍，組成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向宇宙中心的方向。艾拉的螢幕上，所有的規則陷阱都在光束中瓦解，像被陽光融化的雪，金銀光點組成的能量軌跡突然加速，像被點燃的導火索，一路衝向那顆黑色星球。
“翻譯器成功了！”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日誌突然自動翻開，最後一頁掉出一張照片——是年輕的爺爺、影、成年小雅站在核心塔前，影手裡拿著兩塊拼合的黑玉佩，三人臉上都畫著笑臉，背景裡的蛇眼寶石正在發光，和現在的場景一模一樣，“原來……我們早就成功過一次。”
就在這時，核心塔突然劇烈搖晃，塔底的根鬚突然暴漲，像無數隻手，抓住塔基開始往地下拖。紅色蛇眼裡的影意識突然喊道：“母體在強行拉倒核心塔！它想讓加速的能量軌跡偏離方向，撞向霧隱星系的爆炸殘骸，那裡有它埋下的‘規則炸彈’，能把能量軌跡變成它的武器！”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插進核心塔的地基，銀紫色的光刃順著根鬚往地下鑽，刀身映出根鬚盡頭的景象：一個巨大的黑色種子正在地下跳動，像顆心臟，種子表面刻著觀察者的符號，周圍纏繞著無數根銀色的線，連線著核心塔的根鬚，像在輸液。
“是母體的‘能量轉換器’！”艾拉的螢幕上，能量軌跡正在慢慢偏離，已經快要碰到霧隱星系的殘骸，“它在吸收核心塔的能量，用來改變能量軌跡的方向！必須毀掉那個種子！”
小孩舉著黑玉佩跳進根鬚組成的“地毯”，紅光在他周圍炸開，根鬚像遇到火焰的乾草，紛紛後退，露出地下的黑色種子。“影說用混沌之心！”他對著蘇明喊道，“混沌能量能讓種子的能量反向流動，讓它自己炸掉！”
蘇明掏出混沌之心，剛要扔過去，就發現種子表面突然浮現出個笑臉符號——和小孩畫的一模一樣，符號周圍的銀色線突然亮起，像在歡迎混沌之心。破妄刃的刀身映出種子內部的景象：裡面藏著一小塊金色的碎片，是爺爺的意識殘留，正在用最後的能量保護著什麼，碎片周圍的黑色液體裡，漂浮著無數個笑臉符號，像在抵抗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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