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軌樞紐的齒輪轉動聲像老式掛鐘，咔噠咔噠敲在人心上。蘇明盯著那片由無數金屬環組成的星軌，環與環之間用銀色的鏈條連線，鏈條上佈滿了正在滑動的金色刻度，像在計算著什麼。破妄刃的銀紫色光刃輕輕震顫，刀身映出齒輪深處的景象：每個齒輪的齒牙上都刻著細小的符號，組合起來是前文明的倒計時——距離能量軌跡抵達還有十七分鐘。
“規則校準器就在最大的齒輪裡。”艾拉把螢幕上的畫面放大，最大的齒輪中心有個凹陷，形狀像被挖空的心臟，凹陷周圍刻著圈鑰匙狀的紋路，“前文明的資料說，校準器需要‘雙印記’才能啟動，一個是你掌心的規則制定者印記，另一個……”她指著凹陷中心的小凹槽，“是和你長得一樣的那個人手裡的金色玉佩，兩者拼起來才能啟用校準程式。”
秦月的玉佩懸在駕駛臺上方，白光裡浮出那個白衣人影的特寫——他手裡的半塊金色玉佩正在發光，玉佩邊緣的鋸齒剛好能和蘇明掌心印記的輪廓對上，像拼圖的兩個半邊。“玉佩說他是‘規則映象體’。”她的聲音帶著點發寒，“是前文明用你的基因碎片和禁忌規則能量創造的複製品，目的是為了測試混沌之心的相容性，結果被母體汙染，成了它的‘守門人’。”
小孩突然指著齒輪邊緣的陰影，黑玉佩亮起紅光，紅光裡映出些散落的金屬碎片，碎片上刻著笑臉符號，和他畫的幾乎一樣。“影的意識碎片在這裡！”他的聲音帶著點急切，“碎片裡藏著段記憶，說映象體的核心裡有顆‘平衡種子’，是爺爺當年偷偷放進去的，只要用混沌之心的能量刺激，就能暫時壓制他體內的汙染，像給發燒的人吃退燒藥。”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映象體，刀身映出他體內的景象：一團黑色的霧氣包裹著顆金色的光點，光點周圍纏繞著銀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在齒輪的軸心上，像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什麼。“他在給母體傳輸能量。”蘇明握緊刀身，銀紫色的光刃裡閃過一串資料流，“齒輪轉動產生的‘規則動能’被他轉化成了黑色霧氣，順著絲線傳到宇宙中心的黑色星球，用來加固藍色石頭的外殼，阻止能量軌跡靠近。”
獵鷹號停靠在最大的齒輪邊緣時，蘇明才發現齒輪的表面覆蓋著層透明的能量膜，膜上流動著黑色的紋路，像活的血管。破妄刃的光刃碰在膜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膜上的紋路突然聚集過來，形成個巨大的手掌，抓向刀身，像在搶奪武器。
“是‘規則捕捉網’。”小雅舉著星塵計劃的日誌，手指點著其中一頁的警告符號，“日誌裡說，映象體能複製任何人的能量軌跡，我們用什麼攻擊，他就會用相同的能量反擊，就像……就像照鏡子時你做什麼動作，鏡子裡的人就跟著做什麼。”她突然指著日誌角落的批註，是爺爺用鉛筆寫的小字：“唯一的破綻在左眼，那裡的複製延遲0.3秒。”
小孩舉著黑玉佩往能量膜上貼，紅光碰到膜的瞬間，膜上的黑色紋路突然後退，像遇到了剋星，露出個拳頭大的缺口。“影說映象體害怕‘不完整的意識’！”他的聲音帶著點得意，“黑玉佩裡的影意識只有一半，加上剛才吸收的爺爺碎片，還是不完整，這種‘殘缺’剛好能干擾他的複製功能，就像……就像給鏡子劃道裂縫，照出來的像就會變形。”
蘇明順著缺口跳進齒輪時，映象體正好轉過頭，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隔著三米對視，連臉上的痣都長在同一個位置。不同的是，映象體的左眼閃爍著黑色的光，像塊被汙染的黑曜石，右眼則是正常的棕色，像在努力保持清醒。
“我們本可以是同一個人。”映象體開口，聲音和蘇明的一模一樣，只是帶著點機械的卡頓，像訊號不良的對講機，“前文明創造我，就是為了讓你有個‘備份’，可他們怕我失控，在我核心里加了‘自毀程式’，反倒是母體……”他抬起左手，金色玉佩表面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它幫我解除了限制，代價是……”左眼的黑光突然變亮，“讓我成為它的一部分。”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劈向映象體的左眼，銀紫色的光刃在空氣中劃出道弧線。映象體果然抬手反擊，同樣的銀紫色光刃從他掌心射出，只是比蘇明的慢了半拍，兩道光刃撞在一起，炸開的能量波把周圍的齒輪震得咯吱作響。
“爺爺說的沒錯，你的左眼有延遲！”蘇明趁機逼近，左手按向映象體的胸口，掌心的印記突然亮起，銀紫色的光順著映象體的衣服往裡鑽，像在尋找那顆平衡種子。映象體的右眼突然閃過一絲痛苦，左手的金色玉佩猛地砸向蘇明的手背，玉佩邊緣的鋸齒劃破皮膚，流出的血滴在玉佩上，瞬間被吸收，玉佩表面的黑色紋路突然變亮，像在歡呼。
“你在幫我啟用混沌能量！”映象體的左眼黑光暴漲，身體裡的黑色霧氣順著傷口往蘇明體內鑽，“你的血裡有混沌之心的能量，剛好能補全我體內的禁忌規則，等我們徹底融合，就能成為‘完美的規則容器’，到時候……”他突然捂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平衡種子在反抗……”
小孩舉著黑玉佩跳進齒輪，紅光突然鑽進映象體的左眼，映象體的動作瞬間僵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影說用‘混亂意識’干擾他的複製！”他把黑玉佩貼在映象體的左眼上，“玉佩裡的殘缺意識加上爺爺的碎片，能讓他的延遲從0.3秒變成3秒，足夠你找到平衡種子了！”
蘇明的破妄刃順著映象體的胸口插進，銀紫色的光刃在他體內炸開，照亮了那顆金色的平衡種子——它被黑色霧氣包裹著，像顆在泥裡掙扎的星星，種子表面刻著個笑臉符號，正在微弱地閃爍，像在求救。
“就是現在！”秦月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獵鷹號的控制檯螢幕上，能量軌跡已經繞過霧隱星系的殘骸，正在往星軌樞紐靠近，距離齒輪還有十分鐘，“把混沌之心的能量灌進去！”
蘇明掏出混沌之心，剛要往平衡種子上按，映象體突然爆發出黑色的霧氣，將兩人包裹在其中。霧氣裡，無數個蘇明的影子正在晃動，有的穿著前文明的白色長袍，有的穿著觀察者的銀色鎧甲，還有個影子手裡拿著星塵計劃的日誌，正在往宇宙中心的方向跑，像在逃避什麼。
“這些是你的‘可能性’。”映象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前文明模擬了一萬種你的未來，每種未來裡你都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有的成為救世主，有的……”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蘇明影子突然抬手，掌心的印記是純黑色的，“和母體合作，用規則能量統治宇宙。”
黑色影子突然衝向蘇明，掌心的黑色印記撞向他的胸口。蘇明下意識地抬手防禦，破妄刃的光刃劈向影子，卻直接穿了過去，影子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黑色的能量順著皮膚往裡鑽，像在汙染他的印記。
“這是你內心的‘恐懼’！”映象體的聲音帶著嘲諷，“你害怕自己會變成和母體一樣的存在，這種恐懼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自己的胸口，銀紫色的光刃在體內炸開，將黑色能量逼出體外。他看著那些晃動的影子，突然笑了：“爺爺說過，可能性不等於必然性。”他握緊破妄刃，光刃裡浮現出獵鷹號上眾人的笑臉，“我有他們，而你沒有，這就是我們最大的不同。”
平衡種子突然爆發出強光，金色的光芒順著破妄刃鑽進蘇明的掌心，與他的印記融合在一起。映象體體內的黑色霧氣像被點燃的汽油，瞬間燃燒起來，霧氣裡傳出母體的怒吼，像在痛苦地尖叫。
“原來……被需要是這種感覺。”映象體的左眼恢復了正常的棕色，他看著蘇明，臉上露出個釋然的笑，左手的金色玉佩突然飛起來，與蘇明掌心的印記拼合在一起，“校準器……啟動。”
最大的齒輪突然開始加速轉動，中心的凹陷處升起個金色的平臺，平臺上刻著完整的宇宙之鑰圖案，圖案中心的鎖孔剛好能容納蘇明的手掌。蘇明把按上去的瞬間，整個星軌樞紐突然亮起，無數道金色的光束從齒輪間射出，像無數隻手，將能量軌跡輕輕推向正確的方向，螢幕上的倒計時開始瘋狂跳動——還有三分鐘。
映象體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得透明，像融化的冰。他最後看了蘇明一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蘇明看懂了他想說的話：“替我好好活著。”
蘇明剛回到獵鷹號，能量軌跡就擦著星軌樞紐的邊緣飛過，像條被校準的雷射，精準地射向宇宙中心的黑色星球。螢幕上，生鏽鑰匙根部的銀色鎖鏈正在寸寸斷裂，藍色石頭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中心，像塊即將破碎的玻璃。
“還有兩分鐘。”艾拉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地跳動，調出黑色星球的內部結構圖，“母體的核心藏在峽谷底部的‘規則監獄’裡，就是前文明當年關押禁忌規則本體的地方，能量軌跡只能摧毀外層防禦，要徹底消滅它，必須有人進去，用混沌之心引爆核心。”
秦月的玉佩突然飛向舷窗，白光裡浮出規則監獄的平面圖，圖上標註著唯一的入口——是個鑰匙形狀的洞穴，洞穴門口守著個巨大的影子，輪廓像只三頭犬，每個頭上都長著不同的眼睛：一隻像觀察者的銀色眼，一隻像前文明的金色眼，還有一隻……像地球守夜人基地的紅色警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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