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號的導航系統突然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彩虹星球的座標在螢幕上開始跳動，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蘇明盯著那些閃爍的光點，破妄刃的銀紫色光刃突然震顫，刀身映出星球周圍的景象：有層淡紫色的能量膜包裹著它，膜上流動著像水波一樣的紋路，紋路里藏著前文明的符號，組合起來是“禁止入內”的意思。
“能量膜在干擾我們的訊號。”艾拉敲著控制檯，額頭上滲出細汗，“它的頻率和新規則的種子完全相反，像兩塊互相排斥的磁鐵，再往前飛，獵鷹號的引擎會被幹擾熄火，就像……就像手機掉進水裡短路。”
秦月的玉佩懸在螢幕上方，白光裡浮出能量膜的結構：它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用無數根透明的絲線編織而成，絲線的材質和金屬環上的銀色線一模一樣，只是更細，像蜘蛛網。“玉佩說這是‘規則濾網’。”她的聲音帶著點困惑，“它只允許特定的能量透過，比如……”她指著玉佩白光裡的一個光點，“和新規則種子同源的能量，你的破妄刃和小孩的黑玉佩都符合，但獵鷹號的引擎能量不行。”
小孩突然把黑玉佩貼在駕駛艙的玻璃上，紅光穿透玻璃，在能量膜上照出個小小的缺口，缺口裡傳出像風鈴一樣的聲音，和金屬環上的豎琴聲很像。“影的碎片說用‘共振’！”他的聲音帶著點興奮，“玉佩能和能量膜的絲線產生共鳴，像唱歌找到調子，就能打開個通道，只是……”他指著缺口周圍跳動的符號，“通道只能維持三分鐘，三分鐘後會自動癒合，像傷口結痂。”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飛出獵鷹號，銀紫色的光刃貼著能量膜的缺口旋轉，光刃帶起的氣流讓缺口慢慢擴大，像吹氣球一樣。“我先過去探路。”他對著通訊器說，身體跟著光刃鑽進缺口，穿過能量膜的瞬間，周圍的聲音突然消失，像掉進了真空環境，只有破妄刃的嗡鳴在耳邊迴響。
彩虹星球的森林比破妄刃映出的更壯觀——透明的樹葉像彩色的玻璃，陽光透過葉子灑在地上，形成流動的光斑，光斑裡能看到微小的規則符號，像活著的文字。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甜味，像遊樂場的，吸入肺裡，胸口的混沌之心突然發燙，像在回應什麼。
“有人嗎？”蘇明喊了一聲，聲音在森林裡傳出很遠，樹葉上的光斑突然集體閃爍，像在回答。他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草葉突然捲起來，露出下面的土壤——土壤是金色的，裡面埋著無數個細小的光點，像沒發芽的種子，光點裡能看到各種文明的影子，有前文明的城市，有觀察者的飛船，還有地球的遊樂場。
破妄刃突然指向森林深處，刀身映出那個種樹的模糊影子——它轉過身了，手裡的鏟子掉在地上，露出一張和老園長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睛裡沒有黑色的瞳孔，全是金色的光，像兩顆小太陽。
“你終於來了。”老園長的聲音在森林裡迴盪，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從把規則剪刀藏進北極開始，從在旋轉木馬裡埋下能量核心開始，從……”他突然指向蘇明胸口的混沌之心，“從你爺爺把混沌之心交託給我開始。”
蘇明的瞳孔猛地收縮，破妄刃的光刃劇烈晃動。“你不是老園長。”他握緊刀身，銀紫色的光刃裡閃過前文明的警告符號，“老園長的意識碎片在規則奇點裡已經消散了，你是誰？”
“我是‘規則源頭的看守者’。”對方笑了，臉上的皺紋裡滲出金色的光，“每個文明達到一定階段，都會有人被選中來這裡，前文明是織造者，你們這一代，本來該是你爺爺，但他選擇了犧牲自己封印母體，所以……”他撿起地上的鏟子，鏟子突然變成了規則剪刀，“就成了我。”
剪刀的刃口突然亮起，森林裡的光斑開始旋轉，組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裡浮現出無數個宇宙的誕生與毀滅，像快進的電影。“規則的源頭不是星球，是這個‘可能性漩渦’。”看守者的聲音帶著點嘆息，“所有規則都從這裡誕生，也在這裡滅亡，新規則的種子之所以會發芽，是因為它感應到了漩渦的能量，就像……就像種子總會朝著陽光生長。”
蘇明突然想起織造者的留言，破妄刃指向對方手裡的剪刀：“種子裡混進的原始規則碎片，是你放進去的？”
“不是我。”看守者的臉色沉了下來，規則剪刀突然指向森林深處，“是‘它’。”
森林深處傳來樹木斷裂的聲音，一棵透明的大樹突然倒下，樹幹上的光斑變成了黑色，像被汙染的墨滴。蘇明的破妄刃映出驚人的景象：無數條黑色的根鬚從土壤裡鑽出來，纏繞著那些金色的光點，光點裡的文明影子正在慢慢變黑，像被墨水染色的畫。
“是原始規則的反噬。”看守者舉起規則剪刀，金色的光刃劈向根鬚，根鬚碰到光刃，發出滋滋的響聲，像被點燃的塑膠，“新規則的種子吸收了太多矛盾能量，超出了源頭的承受範圍，就像往水裡倒太多墨水，水會變成黑色，規則源頭也會被汙染，到時候……”他指著可能性漩渦，漩渦的邊緣已經出現了黑色的紋路，“所有宇宙的可能性都會崩塌，只剩下一種結局——被禁忌規則吞噬。”
小孩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點哭腔：“蘇明！能量膜的缺口在縮小！艾拉說外面出現了好多黑色的影子，和黑暗區域的寄生蟲長得一樣，它們在啃食能量膜，像……像螞蟻啃木頭！”
破妄刃突然映出獵鷹號的景象：能量膜外，無數個黑色影子正在蠕動，它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裡面能看到原始規則的符號，比寄生蟲的禁忌符號更古老，更詭異。艾拉的防護罩已經佈滿裂紋，秦月的玉佩懸在控制檯上方，白光越來越暗，像快沒電的燈泡。
“它們是‘規則的清道夫’。”看守者的聲音帶著凝重，“當源頭被汙染時，它們就會出現，毀掉一切可能修復的希望，確保規則徹底重置，就像……就像電腦的格式化程式。”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飛向空中，銀紫色的光刃與規則剪刀的金光交匯，在森林上方組成一個巨大的笑臉符號，笑臉的眼睛剛好對準可能性漩渦。“混沌之心能淨化汙染。”他對著看守者喊道，“但需要漩渦的能量幫忙，怎麼才能讓它們結合？”
“用你的破妄刃。”看守者將規則剪刀拋給蘇明，“它吸收了織造者的意識，又融合了新規則的能量，是唯一能連線混沌之心和漩渦的橋樑，只是……”他突然抓住蘇明的手腕，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連線的瞬間，你會看到所有宇宙的毀滅景象，意識可能會被撕碎，像被扔進漩渦裡攪拌。”
森林深處的黑色根鬚越來越多，已經爬到了可能性漩渦的邊緣，漩渦裡的黑色紋路正在擴大，像蔓延的病毒。通訊器裡傳來艾拉的尖叫：“能量膜破了個洞！影子進來了！它們在攻擊獵鷹號的引擎！”
蘇明沒有猶豫，將混沌之心的能量注入破妄刃，銀紫色的光刃與規則剪刀的金光擰在一起，像兩條纏繞的蛇，刺向可能性漩渦。接觸的瞬間，無數個畫面衝進他的腦海——前文明被禁忌規則毀滅的最後一刻，觀察者母星爆炸的火光，地球被黑色根鬚覆蓋的未來……
“守住心神！”看守者的聲音像警鐘，“這些不是真的，是清道夫製造的幻象，它們想讓你放棄！”
蘇明咬緊牙關，破妄刃的光刃突然爆發出金色的光，將所有幻象劈碎。他看到了——可能性漩渦的中心，有顆米粒大的白色光點，光點裡藏著所有文明的希望，有小孩畫的笑臉，有小雅的日誌，有艾拉的控制檯，還有爺爺臨終前的笑容。
“就是它！”他將混沌之心的能量全部注入光點，白色光點突然炸開，金色的光芒順著黑色根鬚蔓延，像消毒水殺死細菌，根鬚紛紛枯萎，森林裡的光斑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像無數顆小星星。
能量膜外的黑色影子開始消散，獵鷹號的防護罩重新變得透明。看守者看著可能性漩渦裡的金色光芒，臉上露出釋然的笑：“你做到了，比你爺爺當年更果斷。”他突然將規則剪刀遞給蘇明，剪刀的刃口上刻著個新的符號，像笑臉和漩渦的結合體，“從現在起，你就是新的看守者了，守護規則源頭，也守護所有文明的可能性。”
蘇明剛要說話，森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棵最大的透明樹倒下了，樹幹上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字：“原始規則的反噬沒有結束，它只是暫時蟄伏，當新規則的種子長成大樹時，它會以更可怕的形式回來，帶著所有被遺忘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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