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里刻下年輪》第157封 驛站里的舊綽號(1)

作者:奧特卡曼·11個月前

親愛的波妞:

此刻看著快遞單上“小樹葉”三個字,筆尖還凝著驛站裡暖黃的燈光。

下午在快遞驛站排隊時,你就站在我前面,藍色的快遞袋在手裡晃悠,像一片被風牽著的葉子。

輪到你填單時,我湊過去看了眼,筆尖落在收件人那一欄,寫的是“小樹苗”。

我的呼吸突然頓住了。

驛站老闆正用膠帶封箱子,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抬頭瞅了眼:

“這名字挺別緻啊,小樹苗?”

你笑了笑,指尖在“苗”字的豎鉤上頓了頓,“家裡人給起的小名。”

輪到我時,指尖攥著筆發顫。

快遞是寄給鄉下外婆的,裡面是她唸叨了好久的新茶。

可不知怎麼,落筆時,“小樹葉”三個字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淌了出來。

老闆接過單子,突然樂了,眼角的皺紋擠成朵花:

“你們倆是一起的吧?一個小樹苗,一個小樹葉,倒像是從一棵樹上落下來的。”

你剛轉身要走,聽見這話又停住了,手裡的快遞袋“啪嗒”撞在櫃檯上。

陽光從驛站的玻璃窗斜切進來,剛好落在你我之間的地面上,浮塵在光柱裡跳舞,像極了初中生物實驗室窗臺上的陽光。

“你……”你聲音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你也叫這個?”

我捏著快遞單的邊角,紙頁被汗濡溼了一小塊。

“初中生物老師給起的,”我盯著你手裡的快遞袋,上面印著片小小的銀杏葉,“她說我總愛蹲在窗臺看葉子,像一片不肯落地的樹葉。”

你手裡的快遞袋“咚”地掉在地上。

我記得,生物老師姓陳,頭髮卷卷的,總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她的實驗室在教學樓最東邊,窗臺上擺著二十多盆綠植,其中那盆橡皮樹最是寶貝,據說是她剛參加工作時學生送的。

我們倆都是生物課代表,每天放學後要去澆水、擦葉子。

她總說,你這孩子,筆直得像棵小樹苗,得好好長;我呢,就像一片小樹葉,總圍著樹苗轉。”

那時你總嫌“小樹苗”土氣,每次陳老師喊你,你都梗著脖子不應,直到她掏出珍藏的蝴蝶標本才肯罷休。

而我總偷著樂,趁你給橡皮樹澆水時,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小樹苗是個呆瓜”。

等你發現時,粉筆字早被我用板擦擦得乾乾淨淨,只留一道淺淺的白痕。

“陳老師的橡皮樹,”你突然蹲下去撿快遞袋,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後來是不是移到教學樓門口了?”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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