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總在流浪貓救助的報道旁,畫個小小的貓爪。
“你畫的貓爪很可愛,”你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里盛著晨光,“有次報道里說有隻三花貓受傷了,你畫的貓爪旁邊,還點了三個小點,像在掉眼淚。”
眼淚毫無預兆地翻湧……
那天,我確實哭了,蹲在麵包店門口給救助站打了電話,回來時發現你已經走了。
桌上留著張便籤,寫著“三花貓已被收養,在幸福小區3棟”,字跡和報紙上的那行“春天會落滿白花”一模一樣。
“我以為你是偶然坐在那裡,”我抹了把眼淚,麵包的麥香突然變得很稠,“原來你……”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打斷我,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從你第一天來買‘生菜在下’的三明治開始。那天你蹲在門口喂流浪貓,三明治掰了一半給它,自己只吃了生菜葉。”
那都是那年兩個月前的事了。
早春的風還帶著涼意,我蹲在麵包店臺階上,看著橘貓小口啃三明治,你站在玻璃門後,手裡拎著公文包,卻遲遲沒進來。
等我推門時,你突然往旁邊退了半步,說“風大,你先進”,那時我只聞到你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沒看清你的臉。
“老闆說,”穿條紋圍裙的老闆把兩盒三明治放在櫃檯上,笑著朝我們眨眨眼,“你們倆的三明治,生菜和番茄總像商量好的,一個在下一個在上,拼起來剛好是完整的。”
我低頭看向櫃檯上的三明治。
我的那盒,生菜牢牢墊在吐司底,番茄被小心地放在火腿上;
你的那盒,番茄驕傲地頂在最上層,生菜乖乖躲在雞蛋下面。
如果把兩盒的吐司拆開拼在一起,生菜和番茄會剛好重疊,像兩個互補的半圓。
“其實我不愛吃番茄,”你忽然說,指尖輕輕碰了碰你的三明治,“但老闆說,總有人要‘番茄在上’,不然‘生菜在下’就沒伴了。”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軟又燙。
原來,那些看似巧合的瞬間,都是你悄悄埋下的伏筆:
故意坐在對面看同一份報紙,在副刊的空白處寫悄悄話,在我畫的貓爪旁留便籤,甚至改變自己的口味,只為了讓老闆記住“番茄在上”和“生菜在下”是一對。
“我也不愛吃生菜,”我抓起我的三明治,往你面前遞了遞,“但總覺得,墊在下面會很安心,像有什麼在託著似的。”
你愣了愣,突然把你的三明治往我這邊推了推,我的生菜在下,你的番茄在上,兩盒三明治並排放在櫃檯上,像兩個依偎的影子。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我們交疊的手背上投下窗格的影子,烤爐的“叮”聲、風鈴的“叮噹”聲、報紙翻動的“沙沙”聲,都變成了溫柔的背景音。
“今天的副刊,”你忽然說,“寫了一家新開的書店,在老槐樹下。”
我想起前一天翻報紙時,在書店地址旁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我想去看看,”我抬頭看你,陽光剛好落在你的睫毛上,像落了層碎金,“聽說週末有貓咪主題的讀書會。”
你眼裡的光突然亮了起來,像點燃了一整箱的星星。
“我也想去,”你攥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剛好……我知道那家書店的金毛店長很溫順。”
麵包店的門又開了,風鈴叮噹地響,進來一對老夫妻,老爺爺給老奶奶買了一塊草莓夾心蛋糕,說“跟你年輕時愛吃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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