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波妞:
晨光剛漫過窗臺時,我在枕頭底下摸了第三遍,指尖只勾到一團揉皺的充電線,像一條沒骨頭的蛇。
“我的充電寶呢?”我踹了踹你搭在我腿上的腳,被子被掀開的瞬間。
你睫毛顫了顫,喉結滾出一聲含混的“嗯”,活像一隻被戳醒的貓。
你翻身時,床頭櫃上的工牌“啪嗒”掉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看見你帆布包的側袋,鼓著一塊方方正正的東西,拉鍊沒拉嚴,露出半截印著小熊的矽膠套——
那是我去年生日買的充電寶,粉白相間,被你嫌棄“幼稚得像幼兒園教具”,此刻卻老老實實地待在你包裡,像個被拐走的乖孩子。
“又拿我的!”我把充電寶拽出來時,線繩在你包底纏了三圈,還勾著你上週丟的那枚五角硬幣。
你終於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搶過充電寶往自己懷裡抱:
“我昨晚加班忘充電了,你的電量足,應急!”
“那我呢?”我指著手機螢幕上的“20%”,看你突然往被子裡縮了縮,像一隻做錯事的刺蝟。
床頭櫃的充電器還插著,你的充電寶躺在旁邊,電量只剩1%,指示燈紅得像在哭。“你的那個……介面鬆了。”
你撓著後腦勺嘟囔,“充兩小時才漲5%,哪有你的好用?”
其實我知道,你昨晚在工地盯到凌晨,手機沒電時,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我的充電寶。
就像我總在你包底發現它時,嘴上抱怨著“下次再拿就藏起來”,卻在睡前悄悄把它充滿電,連矽膠套上沾的灰,都擦得乾乾淨淨。
那天晚上,我們在商場的數碼櫃檯前站了半小時。你舉著一個黑色的金屬充電寶說,“這個抗摔,適合我。”
我卻指著旁邊的情侶款——粉白和深灰,背面上印著半顆心,合在一起剛好是完整的形狀。
“買兩個,”我拽著你的袖子晃,看你皺眉的樣子像在做工程預算,“你的歸你,我的歸我,再亂拿就罰款!”
你最終還是付了錢,卻在店員包裝時,偷偷把兩個充電寶的標籤換了。
我拎著袋子回家時才發現,粉白的那個被你塞了一張便籤,畫著個齜牙的小人物:“其實深灰的更配你揹包,別犟。”
可事情並沒按劇本走。
第一週週三,我開會到一半,手機突然彈出低電量提醒,手忙腳亂地翻包,摸到的卻是深灰色的那隻——
充電介面處貼著一片小小的創可貼,是你怕我被金屬邊硌到,特意剪了一塊貼上的,邊緣還歪歪扭扭地畫了個笑臉。
晚上回家時,看見你正舉著我的粉白充電寶充電,手指在矽膠套上的小熊耳朵上蹭來蹭去。
“你的那個……”你抬頭時,耳尖紅得像被電流燙過,“充電速度快,我的手機好像更喜歡它。”
我往你身邊湊,發現你的深灰充電寶躺在我書桌上,資料線被你換成了我喜歡的編織款,接頭處還繫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