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舉著餵我,糖絲粘在我嘴角。
你舔的瞬間,我突然發現你睫毛上沾著一點糖霜,像落了一片雪花。
鐵皮青蛙在地毯上蹦“咔嗒”跳,突然撞翻了半袋彩虹糖,糖粒滾了滿地,紅的黃的紫的……,像把沒說出口的妥協,全撒成了星星點點的甜。
你說,“我小時候總把糖紙夾在課本里,後來發現,空糖紙也能聞到甜味。”
我摸著你掌心那道舊疤,突然明白所謂的兒童節,哪是要當小孩,是想在彼此面前,敢把沒說出口的渴望,像糖紙一樣攤開。
凌晨一點,你蜷在沙發上打盹,懷裡還抱著那套奧特曼卡片。
我往你身上蓋毯子時,發現卡片背面寫著字——是你用鋼筆描的:
“迪迦保護地球,我保護她”。
旁邊壓著一張揉皺的購物小票,上面印著“兩串,草莓味”,時間是上週三,你說“加班晚點回”的那天。
“小時候總盼著長大,”你咬了,糖渣沾在嘴角,“真長大了才發現,原來最難得的是敢說‘我想要’。”
月光漫過你手裡的卡片,漫過我攥著的鐵皮青蛙,漫過散落一地的彩虹糖——
那些被歲月磨平的稜角,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柔軟,像被糖霜裹住的月亮,連邊角都甜得發暖。
現在,晨光爬上窗臺,你還在睡,嘴角翹著,像夢見了什麼甜的。
我把鐵皮青蛙放進你公文包,又往你襯衫口袋塞了一顆橘子糖——
包裝紙是橘子插畫的,像你總說“太酸不愛吃”,卻每次都搶我的那顆。
其實,哪需要什麼兒童節?
你記得我沒說出口的遺憾,我藏著你沒扔掉的天真,就夠了。
就像那隻在茶几上蹦躂的鐵皮青蛙,發條總會走完,可只要我們願意,就能隨時給它上弦,讓它在歲月裡,蹦出一串帶著糖香的響。
親愛的,我在你枕頭底下塞了一張紙條,寫著:
“明天去爬樹吧,我看見小區後面那棵老槐樹上,有個鳥窩”。
小笨蛋,知道你手癢了吧。
你指尖卻輕輕捻起一張卡片,迪迦的眼睛在陰影裡亮著。
就像我知道,你藏在衣櫃最上層的那個鐵盒裡,全是小時候的玻璃彈珠,二十幾年了,還閃著不肯黯淡下去的光。
“小時候偷藏的玻璃彈珠,”你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被我媽扔了那天,我哭到打嗝。”
你指尖劃過卡片上的奧特曼,“後來才懂,怕的不是彈珠沒了,是沒人再陪我蹲在地上玩一下午。”
我把另一串塞你手裡,看你笨拙地撕包裝。
糖屑掉在襯衫上,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窗外的槐樹葉沙沙響,風裹著樓下小賣部的甜筒味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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