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睫毛太長，垂下來時掃過我指腹，像小扇子似的，帶著點癢。
“你看你，”我忍不住笑，“左眼洞都快貼到太陽穴了，想當獨眼龍啊？”
你抬手想自己來，卻被我拍開。
“老實點。”我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你鼻尖，浴室裡的蒸汽，混著面膜的清香，在我們之間瀰漫。
你的呼吸輕輕打在我額頭上，帶著剛喝的薄荷茶的涼味。
“好了。”我鬆開手，退後半步打量，“這次齊了，像個正經的‘面膜俠’。”
你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突然伸手，指尖在我臉頰面膜的邊緣捏了捏：
“你的也歪了，嘴角這塊沒貼緊。”
指腹帶著點粗糙的薄繭，擦過我唇角時，我忍不住往旁邊躲，卻被你按住後頸定住。
“別動，漏風就沒效果了。”你一本正經地說著，指腹慢慢把翹起的邊角按平，動作輕得像在撫平一張易碎的糖紙。
面膜在臉上漸漸收緊，帶著微涼的緊緻感。
我們就這麼對著鏡子站著，看彼此臉上那片薄薄的、泛著水光的紙，看暖燈在上面投下的細碎光斑。
你突然指著鏡子裡的我，悶笑出聲：
“哈哈哈，像……被凍住的泡泡糖。”
“總比你像被按在玻璃上的章魚強。”我回敬道，卻在看見你笑出的眼角紋時，心裡軟了軟。
窗外的夜很靜，只有遠處傳來的幾聲蟲鳴。
浴室裡的蒸汽慢慢散了，面膜邊緣開始發乾。
你伸手，指尖在我耳後勾了勾：
“差不多了，摘吧。”
我剛要撕，你卻先一步捏住我後頸的面膜一角，輕輕一掀。
帶著點溫熱的空氣撲過來，臉上滑溜溜的，像剝了殼的荔枝。
你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說：“好像……白了點。”
“那是當然。”我得意地揚起下巴，伸手去掀你的面膜，“讓我看看我們‘章魚先生’……”
話音頓住了——你下頜線的輪廓在暖燈下格外清晰，平日裡冒頭的胡茬印淡了些，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
你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想摸臉，卻被我抓住手腕。
“別碰，剛敷完吸收好。”
我把你的手按下來，指尖不經意間滑過你掌心的紋路，那裡藏著太多痕跡：
有握筆的繭，有搬東西磨的傷，還有為我擰瓶蓋時留下的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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