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里刻下年輪》第233封 睡前聊天三卦約(2)

作者:奧特卡曼·11個月前

“三月十七,她講樓下貓生了三隻崽,老大像橘色毛線球”;

“五月初三,她說公司印表機吞了她的報銷單,氣得踢了機器三腳”;

“七月廿九,她講阿婆的枇杷熟了,摘的時候被刺紮了手”。

末了總跟著一句:“她講時眼睛發亮,像揣了一顆小太陽”。

我正指著其中一頁笑你字醜,你突然把筆記本合上,往我懷裡塞了一顆薄荷糖:

“該你講了,今晚的三個故事。”

我含著薄荷糖,甜意混著糖紙的脆響在舌尖散開,講起三個故事時,連眉梢都浸著蜜——

“哎,跟你說啊,張阿姨家那隻小黃狗,你還記得不?丟了三天,今早居然自己跑回來了!項圈上還彆著一朵小雛菊呢,蔫蔫的,像是它特意叼回來的禮物。”

“還有菜市場的王大爺,今天可太神了!把半拉冬瓜雕成了小鴨子,黃澄澄的,翅膀還支稜著,一群小孩圍著拍手,吵著要要。我瞅著那鴨子眼睛,雕得和你上次給我畫的簡筆畫一樣,特精神!”

“對了對了,剛才路過街角那家花店,你上次送我的那種粉玫瑰,最裡面那盆新開了一朵,花瓣粉白漸變,像被曬褪了一點色的雲。我站那兒看了半天,總覺得比上次那束還好看——你說,是不是因為我現在看什麼,都帶著點濾鏡了呀?”

你聽得認真,手指在我手背畫著圈,像在記筆記。

等我講完第三個,你突然把燈關了,黑暗裡傳來你悶悶的聲音:

“我也有三個故事要講。第一,張阿姨家的狗,是我昨天在公園看見的,跟著賣糖葫蘆的爺爺走了;第二,王大爺雕冬瓜的刀,是我送的,他說缺把趁手的;

第三,那家花店的玫瑰,我中午訂了一束,明天就到。”

月光漫進窗戶時,我聽見你呼吸漸漸勻了。

枕頭上還留著你髮間的薄荷香,混著我剛講的那些煙火氣,像釀了一罈溫柔的酒。

我突然想起外公總說,他和外婆年輕時,每晚就著煤油燈說三句話:

“今天的柴夠燒”、“明天的菜要澆水”、“你枕著我的胳膊睡”,就這三句,說了一輩子。

原來,最好的聊天從不是比誰講得長,是你願意把我的碎碎念當寶貝,我樂意把你的三言兩語記成詩。

就像此刻,你翻了個身,把我往懷裡帶了帶,嘴裡嘟囔著:“明天的玫瑰要放床頭。”

我摸著你後背的溫度,突然覺得,所謂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陪你說夠一輩子的“三事”,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

對了,你筆記本里記我被玫瑰刺扎手那天,後面畫了一個哭臉,像你當時皺著眉替我擠血的樣子。

罰你明天給玫瑰剪枝時,多留三朵,插在你那本《世說新語》裡——

我看哪頁講“清談”,就插在哪頁,讓那些古人也聽聽,我們倆這俗世裡的三言兩語,有多甜。

還有哦!你記的“三事”裡,把“枇杷”寫成了“比巴”,罰你明天給我剝三個枇杷,要去了核的那種。

另外,你懷裡的薄荷糖被我偷換成了草莓味,別嫌棄,甜絲絲的才配你講的故事。

剛剛你醒來,舉著手機翻我剛發的訊息,突然笑出聲:

“‘燈下課語’?聽著像老夫子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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