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工平安無事李懷德原本焦急的心稍稍放下,總算鬆了口氣。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形像極了自己的妻子王芸香。可他再想仔細看看時,那人已經消失在人群裡了。他搖搖頭覺得肯定是自己剛才太緊張看錯了——王芸香好好的在家,怎麼會突然跑到軋鋼廠這種地方來呢?
楊廠長看著被大家圍住的葉振華,心裡五味雜陳。張工的重要性他最清楚不過,作為工業部唯一的一級工程師,平時連部長見了張工都客客氣氣的。剛才要不是葉振華醫術好,張工恐怕就出事了。
想到這,楊廠長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對葉振華的態度可能有問題。他以前總提防著李懷德,連帶著也打壓和李懷德走得近的人。但現在他明白,軋鋼廠裡第一個該拉攏的其實是葉振華這樣有能力、關鍵時刻能頂上的人。要是葉振華和李懷德真的聯手,那他這個廠長的位置可就懸了。
楊廠長越想越覺得事態緊迫,趕緊撥開周圍的人走到葉振華跟前。他堆起笑容,不再喊“小葉”,而是恭恭敬敬叫著“葉科長,今天可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及時出手,張工的情況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頓了頓,楊廠長提高嗓門:“廠宣傳科必須把你這事好好宣傳宣傳,讓全廠都知道你的本事!我現在就決定,廠裡額外獎勵你500塊錢,再把你的事蹟報到工業部去,讓上面也知道咱們廠有你這樣的人才!”
張工也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佩服:“我回去一定跟工業部的領導說說這事。真沒想到,咱們軋鋼廠的醫務科裡,還有你這麼厲害的人,簡直跟神醫一樣,手到病除啊!”
李懷德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楊廠長對著葉振華又是表揚又是許諾獎勵,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李懷德太瞭解楊廠長的為人了,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今兒突然對葉振華這麼熱情,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分明是想拉攏人家。
想到這兒,李懷德也往前湊了湊,開口說道:“今天廠領導班子的人都在這,我說說我的看法。葉振華同志雖然剛當上醫務科科長沒多久,但這次表現確實出色。我覺得級別一時半會提不了沒關係,待遇可以先提上來嘛。”
楊廠長聽了李懷德這話,心裡頭直犯嘀咕,暗道:“好你個李懷德,真是見縫就鑽,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可轉念一想,人家都開口了,自己要是反對,顯得太小家子氣,說不定還會讓葉振華覺得自己不如李懷德大氣。於是他強壓下心裡的不快,堆起笑容說:“李副廠長這個提議挺好的,葉科長的級別暫時不好動,但讓他享受副廠長的待遇,我看完全沒問題。”
“我代表工業部同意楊廠長的提議”張工也開口說道。
其他幾個副廠長看看楊廠長,又看看李懷德,心裡都明白這倆人是在爭著拉攏葉振華呢。這種時候誰也不想得罪人,反正順水推舟的事,於是紛紛點頭表示同意。楊廠長見狀,立刻對站在急救室門口的秘書說:“你現在趕緊去宣傳科,把葉振華同志的事蹟整理一下,馬上在廠裡公佈,就說從今天起,葉振華同志享受副廠長待遇。”
隨著楊廠長當場宣佈葉振華從今天起享受副廠長待遇,醫務科的醫生護士們一個個都忍不住投來羨慕的目光。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全是佩服。
雖說心裡羨慕,但沒人嫉妒他,畢竟剛才葉振華搶救張工的場面大家都看在眼裡,那醫術是真的厲害,實打實的本事讓人打心眼裡服氣。就連剛才嘲諷葉振華的那個醫生,現在也湊上前,不好意思地跟葉振華說:“葉科長,你這醫術真是沒話說,剛才是我眼拙了!”
葉振華看著周圍同事們真誠的眼神,心裡也挺感慨。他笑著說:“大家別這麼說,都是我應該做的。”
其實葉振華心裡早就樂開了花,想著自己這算是又升職又加薪了,以後在軋鋼廠裡的日子肯定會更好,忍不住在心裡偷著樂。
秘書不敢怠慢,趕緊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宣傳科跑去。現場的人看著這一幕,心裡都清楚,這軋鋼廠的局面,怕是要因為葉振華這個人,發生點變化了。
在急救室門外的人群裡,易中海和劉海中也擠在裡面。剛才楊廠長又是表揚葉振華、又是給待遇的那番舉動,他倆看得明明白白。
易中海心裡清楚,楊廠長這明顯是想把葉振華拉到自己這邊來。原本他還琢磨著,等以後恢復了“一大爺”的身份,怎麼著也得跟葉振華較量較量,可現在一看這場面,楊廠長都這麼看重葉振華了,自己哪還有啥機會啊,心裡那點念想頓時就涼了。
易中海戳了戳旁邊的劉海中,沒精打采地說:“老劉,別看了,下班回家吧。”
劉海中也知道再待著沒啥意思,倆人耷拉著腦袋,也沒跟其他人打招呼,默默地擠出人群,慢慢往廠門口走去,倆人心裡都挺不是滋味的。
於海棠沒精打采地收拾著資料,抬腕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可以下班了,看著手上戴著的手錶,她心裡頭又冒出葉振華的影子。
於海棠也清楚和葉振華在一起的日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現在手上戴的表、騎的腳踏車,還有身上穿的衣服、腳上的皮鞋,全是葉振華給買的。每次穿著這一身來宣傳科上班,都能引來同事們羨慕的目光,她挺享受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可一想到姐姐於莉已經和葉振華在一起了,她又拉不下臉去找葉振華,心裡頭正彆扭著呢。
就在這時候,“砰”的一聲,廣播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於海棠正想發火,就看見楊廠長的秘書和宣傳科科長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倆人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全是著急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