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振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沒一會,便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譚詩雅和婁曉娥各提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正一步步往下走。
“振華,”婁曉娥剛把箱子放在地上,便笑著解釋,“那些舊衣服我們都沒帶,就挑了平時穿得慣、喜歡的幾件,裝著也不佔地方。”
葉振華看著地上四個鼓囊囊的箱子,又想起在秦家莊見到的景象,農戶家裡一件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老大穿小了改改給老二,老二穿舊了再留給老三,一件衣服能穿三四個孩子,洗得發白、磨出毛邊也捨不得扔。兩相對比心頭忽然湧上一陣複雜的滋味。
他沒接婁曉娥的話,舊衣服說扔就扔,只帶“喜歡的”,這般輕鬆的語氣,背後是婁家從未缺過衣食的底氣;可秦家莊的鄉親們連穿件完好的新衣服都成了奢望。
這般懸殊的差距,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他忽然明白幾年後那場席捲一切的運動或許並非毫無緣由,當一部分人把“丟棄舊衣”當作尋常,另一部分人卻在為一件蔽體的粗布衣裳發愁時,那道看不見的鴻溝,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埋下了矛盾的種子。
“走吧,”葉振華壓下心頭的感嘆,彎腰提起了兩個箱子。
婁曉娥和譚詩雅坐進吉普車後排。葉振華幫她們關上車門說道:“你們在車上稍等我一會,我再回屋裡看看後續好叫人來幫忙搬東西。”
“好嘞,振華你快去。”婁曉娥連忙應聲,又不忘叮囑一句,“要是方便的話,我臥室那張雕花床,你可得記著讓他們幫忙搬走,那床睡著最舒服了。”
葉振華點點頭,轉身重新走向婁家別墅。推開門他沒有停留,徑直上了二樓從臥室的紅木傢俱、梳妝檯上的首飾盒,到書房裡的書架與典籍,再到一樓客廳的沙發、擺件,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他動用空間之力,將屋內所有物件無聲無息地收入自己的空間中。
不過片刻原本滿是生活氣息的別墅便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積著薄塵的牆壁與地板。葉振華掃了一眼空屋,轉身關門離開,快步走向停在門口的吉普車。
剛坐進駕駛座,還沒來得及發動車子,譚詩雅便輕聲開口:“振華,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葉振華握著方向盤,側頭看向後排:“譚姨,曉娥姐,咱們現在得跟婁家徹底撇清關係,之前婁家的房產肯定不能再住風險太大。我另外買了處四合院,先去那裡暫住幾天,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婁曉娥臉上立刻露出笑眯眯的神情,湊上前打趣:“是不是你上次跟我提過的、那幾個女人住的四合院啊?”
葉振華如今臉皮早練厚了,也不遮掩坦然點頭:“是,何雨水、於莉她們都在那,你們過去也能有個伴,省得悶得慌。”
一旁的譚詩雅雖沒聽過“何雨水”“於莉”的名字,也不清楚兩人說的具體情況,但看著葉振華的神色、女兒帶著壞笑的眉眼,心裡已隱約猜到幾分。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依賴與懇切:“振華,我和曉娥現在算是無依無靠了,往後的日子可就全麻煩你了。”
譚詩雅這話正說到葉振華心坎裡,他心裡早已樂開了花巴不得她們母女多“麻煩”自己,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沉穩,轉頭衝譚詩雅溫聲應道:“譚姨您別客氣,我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放心吧。”說罷,便發動車子,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駛去。
南鑼鼓巷的四合院,隨著張翠花的迴歸,悄然起了波瀾。
閻埠貴剛下班跨進院門,三大媽就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道:“老頭子,張翠花回來了!”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回來跟咱們有啥關係?要頭疼,也是老易和劉海中頭疼。等著吧這院子又該熱鬧了。”
另一邊,劉海中帶著兒子劉光天一同回了院。這段日子,劉光天正處在人生的“高光時刻”,一進軋鋼廠就成了正式工,跟著老爹學鉚工。雖說活兒累但他心裡樂呵,總算當上了“工人老大哥”。尤其每天下班看到閻解成,他就忍不住得意,閻解成到現在還是學徒工。他總愛故意懟幾句:“解成,你這學徒啥時候才能轉正啊?”每回看到閻解成憋悶的樣子,他心裡就舒坦得不行。
可今天,父子倆剛進院,劉海中就被二大媽一把拉進了屋。二大媽臉色發白,聲音發緊:“當家的,張翠花回來了!要是讓她知道老二那工作,是頂替賈家的名額這可咋辦啊?”
劉光天在一旁聽著,剛才的得意勁瞬間沒了,心裡也跟著發慌,張翠花在四合院裡的兇名,他可是從小聽到大的。
劉海中還算鎮定,皺著眉沉聲道:“怕啥?這工作名額,咱們是花了五百塊從老易那兒買的!她張翠花要是敢來咱家鬧,就讓她找老易去,跟咱們沒關係!”
賈家屋裡張翠花正拿著抹布,仔細擦拭著桌椅,連窗臺縫隙裡的灰塵都沒放過。原本略顯雜亂的屋子被收拾得窗明几淨,讓賈家透著股少見的乾淨。
張翠花又燒了熱水,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換上那件平時捨不得穿、最顯體面的藍布褂子,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連鬢角的碎髮都抿到了耳後。
一旁的棒梗看得直髮愣,眼神里滿是疑惑,平日裡奶奶從沒有這般細緻的收拾家,更不會特意打扮自己,此刻的奶奶竟讓他生出幾分陌生感。
張翠花沒理會孫子的詫異,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等易中海上門。
她轉過身,摸了摸棒梗的頭:“棒梗,一會你一大爺要是來咱家,你就出去找小夥伴玩,別在屋裡待著。我跟你一大爺有正事要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