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漸地大了,慢慢從淅淅瀝瀝的雨絲擴大成豆大的雨點,敲打在屋簷之上。
水珠順著屋脊滑落,連綴成串,輕輕擊打在少女的手心,它……也在哭泣嗎?
白皙的手心漸漸積滿了雨水,妮露呆呆地站在原地,注視著它們從指縫滑落,然後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的銀白色的浪花。
遠處,祖拜爾劇場的燈光依舊明亮,橘黃色的光在冰冷的雨幕中暈開,暖暖的。
但是,那光卻很遙遠,很疏離,雨幕,也不過是那一層看不見的壁障的具象罷了。
她還是喜歡跳舞,喜歡那一絲虛無縹緲的美帶著整個劇場的觀眾沉入瑰麗奇幻的世界,喜歡那短暫地忘卻現實過去的時間。
但是在謝幕的時候,那個空落落的座位孤零零地淹沒在滿座喝彩聲中的時候,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撕開虛幻的薄薄糖衣。
她在想什麼呢?難道他真的會再出現,真的會坐上那個已經空了七年的位置嗎?
不會。不會。不會。不會。不會……
但她還是那麼做了,七年來,每一場演出,她都會提前買下那個座位,從未間斷。
說她固執也好,說她天真也好,說她笨也好,但是,她就是要那麼做。
她在害怕啊……害怕那個位置有一天,坐上一個陌生的面孔的時候。
因為那就意味著,他真的,永永遠遠地離開了,回憶,也就完結在那裡了。
留著它吧,或許他有時候待的無聊了,想她了,會來看她的演出怎麼辦?
妮露就是一個笨女孩,她會一直等下去的,或者……是去找你的那一天。
她一直相信著,因為她能找回他一次,就一定能找回他第二次。
柔順的紅色髮絲積蓄滿了雨水,沉甸甸地貼在臉上,一直順著肩頭垂落。
她也不撐傘,就這樣慢慢地走在雨裡。
小時候,她也喜歡這樣,就淋著雨,慢慢地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看著雨滴在半空中舞蹈,這樣的路,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只不過,那時候還有一個人跟在她身邊,拼命地用衣服幫她遮風擋雨。
“妮露,妮露,你回來!別以為有水元素神之眼就不會感冒了啊喂!”
“回來!風神都還對貓毛過敏呢!”
不出所料,最後還是感冒了,在床上病懨懨的,最終,也還是他照顧的她。
妮露抿起嘴笑了笑,遠處,朱特先生的米圓塔小攤關門了,一片漆黑。
現在她可以盡情地淋雨了,但雨珠卻沒有了那一年的輕鬆和愜意,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刺骨,和隨著他埋葬進過去的回憶。
沐風哥……如果不喜歡看我淋雨的話,擔心我生病的話,就回來看一眼吧……
至少……在這樣的雨天,給我遞一把傘,也就當你是過關了啊……
雨聲小了,頭頂上出現了什麼,雨珠也不再打在肩膀上生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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